作战任务。”
八重岳的战斗进行到收尾阶段时,曼彻斯特中士与日军的一个狙击手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那天,曼彻斯特所在的第二十九陆战团二营奉命前进,前方左侧是第二十九陆战团一营B连,右侧是第二十二陆战团一营的一个作战单位。曼彻斯特率领手下的一个“新兵蛋子”巴尼·科布(Barney Cobb),在二营活动区域的最左侧行动。当发现高地上有一间小木屋时,他便开始观察前方地形。小木屋位于他和B连之间。突然间,他看到有两名美军士兵中枪倒地,并“根据他们倒地的角度”判断出狙击手“肯定是躲在小木屋另一侧的窗户里面开的枪”。
同时,曼彻斯特还意识到,如果狙击手改变射击位置,从面向曼彻斯特这边的窗户开枪,那么他和科布就会变成活靶子。情况紧急,他必须立即采取行动。刹那间,他放弃了本想命令科布去消灭躲在小屋里的狙击手的想法,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这次“临阵退缩”,那么手下的士兵就肯定要让他永远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此外,他还“对命令是否会被服从感到心里没底”。据曼彻斯特的描述,他自己是一个“又高又瘦、长得像树枝一样的小青年,完全不具备海军陆战队所谓的‘领袖气质’”,也就是缺乏领导“魅力”。更糟糕的是,他手下的“19个兵全都是不安分的刺儿头”。因此,曼彻斯特改变了主意,问科布身上有没有带手榴弹。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对科布说:“掩护我。”
说罢,曼彻斯特向小屋的方向冲去,“一路上不断地小跳、走‘之’字形路线,每跑十几步就匍匐在地”,落地时还不忘在地上翻滚。几乎就要跑到小屋跟前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戴钢盔,脑袋上只戴着陆战突击营的制服帽。
跑到小屋门口时,曼彻斯特已经紧张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他在门口处停下,关掉柯尔特手枪的保险,然后一脚踹开门,跃入屋内。屋子里空无一人,而屋子另一头还有一扇门。他马上就意识到,狙击手肯定躲在另一间屋子里,多半已经知道有人闯入。曼彻斯特想退回去,但很清楚现在打退堂鼓已经太迟了,只好硬着头皮踹开第二扇门。他双手紧握手枪环顾四周,看见了一名日本兵——他“又矮又胖,长着圆脸,看着像知更鸟一样”,“裹着褪色卡其布的双腿又粗又短,好像两截矮树墩子”。日本兵想要转身,但被步枪的背带给缠住了。“他怎么也解不开背带,”曼彻斯特回忆道,“他慌了神,眼珠子不停地打转。他意识到自己双手被缠住因此无法还击,开始向角落处移动,动作很诡异,活像一只大螃蟹。”
曼彻斯特开枪射击,结果没有命中;于是再次开枪,击中日本兵的左腿,打断了他的股动脉。“伤口涌出一大股鲜血;然后又涌出一股鲜血,顺着双腿向下流,在地上变成了一大摊血污。他低头无声地看着血污。”曼彻斯特又连开数枪,日本兵胸部中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曼彻斯特被自己第一次杀人惊到了,盯着日本兵的尸体,看到他的瞳孔放大,眼睛渐渐失去光芒,又看见一只苍蝇落到他的眼球上,感到惊心动魄。为转移注意力,曼彻斯特开始给手枪上子弹,但身体还是不停地发抖。他终于忍不住,呜咽着说道:“对不起。”
曼彻斯特无法接受自己开枪杀人的事实,“C口粮里面的豆子”吃下去后“还没完全消化,又全都吐了出来”。就在这时,科布冲进小屋,举着卡宾枪准备随时射击,最终确认狙击手已死亡。在危险排除后,他向曼彻斯特靠拢,但很快又退后:“瘦子,你怎么臭烘烘的?”
直到此时,曼彻斯特才发现,自己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