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陆战团二营E连的吉姆·约翰斯顿下士一看到卡车抵达并运送二营南下,就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情况肯定糟糕透了,”他写道,“前线肯定十分吃紧,否则他们就会让我们徒步南下。”
自从“爱日”那天美军兵不血刃在渡具知海滩登陆以后,约翰斯顿所在的E连就跟陆战一师的其他部队一样,一直都相对轻松。抵达东海岸后,陆战一师接到就地消灭敌人的任务,却发现几乎没有敌人。陆战一师的官方战史写道:“第一师几乎一直待在原地,精力全都用在侦察、消灭残敌、封闭洞口、管理平民上。作战部队在这一阶段基本上没有出现伤亡。”
对于约翰斯顿来说,在登陆后的头几周,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就是目睹大量平民白白死去。他回忆道:“他们不敢在白天离开藏身处,因为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认出他们。”天黑后,平民借着夜色离开藏身处,结果被动辄开枪的陆战队员射杀;因为这些陆战队员害怕日军的“渗透战术”,举枪便射“任何在夜里靠近阵地的人”。平民,尤其是儿童的尸体,给陆战队员留下了“心理阴影”。有一段时间,陆战队员会等待一会儿,直到夜间活动的人靠近到能够辨识对方身份的距离。然而,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因为日本兵会渗透到前沿阵地,边走边投掷手榴弹。所以,陆战队员又恢复到“凡在夜里靠近阵地者、一律格杀勿论”的状态。
约翰斯顿会按时给远在内布拉斯加州沃尼塔的父母写信(他出生在肯塔基州南部,不久随父母搬到沃尼塔),但从来都不会在信中描述战场上如此惨烈的情况——这并不意外。4月18日,他在信中承认:
你们猜得没错,我的确在琉球群岛的冲绳岛。这里离日本本土不远。到目前为止,作战一直都很轻松,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也许是因为我们登陆的地方太靠近日本本土,把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一直都在轰炸日军。可能再过一阵,战斗就要艰苦了。
约翰斯顿预测得一点儿都没错。4月30日,陆战一师开始换防第二十七步兵师位于美军前线右端的阵地。那天,在接替第一六五步兵团防守紧邻冲绳岛西海岸阵地的第一陆战团的军官中,有一位名叫布鲁斯·沃特金斯(Bruce Watkins,绰号“沃茨”)的中尉军官。他时年24岁,家乡是康涅狄格州曼彻斯特,毕业于塔夫茨学院,参军前已经结婚成家。此前,他参加过攻占佩莱利乌岛的战斗,因作战英勇获得银星勋章。陆战一师开始在冲绳岛登陆时,他隶属于第一陆战团二营,在E连担任排长。他与手下士兵关系亲密;在得知第一陆战团二营营长小詹姆斯·C.马吉(James C.Magee Jr.)中校想把自己调到营部、担任助理作战参谋后,他提出“强烈抗议”,却无济于事。不久,二营就投入了战斗。沃特金斯回忆道:
我们奔赴前线接替第二十七师,在路上遇到第二十七师队形散乱的官兵。他们每个人都是那种“两千码凝视”的眼神。阵地上到处都是阵亡者的遗骸,我们的步枪排刚进入散兵坑完成换防,他们就一言不发,匆匆向后方跑去。日本人的火力十分猛烈,迫击炮、火炮发射的炮弹在散兵坑周围落地开花,我们开始遭受伤亡,耳边再一次响起那凄惨的哀号:“医护兵!”
附近相邻的作战单位也发生了类似的一幕:第一陆战团三营试图向南推进至宫城村(Miyagusuku),把前线拉成一条直线;在途中遇到一块地势缓缓抬升的狭窄台地,他们刚刚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就遭到机枪和迫击炮的袭击。三等兵罗伯特·尼尔(Robert Neal)来自明尼苏达州南部一个名叫鹰湖的小农庄,在营部担任通信员。他回忆道:
突然间,那些与我称兄道弟的伙计们纷纷倒地。一些人发出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受了重伤;而奇怪的是,另一些人倒在地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我按照训练时学到的动作,一个滚翻卧倒在地,然后用肩膀抵住卡宾枪不断地开火,却看不到任何敌人。
看到一名战友负伤,尼尔匍匐着上前救援:
我用一只手捂住伤口,用另一只手从他包里翻出磺胺粉消毒包,同时向附近的医护兵大声求救。我打开磺胺粉包,把(消毒)粉撒到伤口上。我还没包扎好伤口,医护兵就已经赶过来了。
尼尔并不惊奇:美国海军医护兵是“最受陆战队员尊敬”的士兵,他们“总是不顾自身安危,冒着枪林弹雨,一心只想拯救倒在他们面前、生命垂危的战友”。此前,尼尔所属的三营经过的区域并没有日军防守——第一六五步兵团二营曾经向该区域派出侦察队,没有发现任何敌情。然而,日军已经在美军换防之前重新占领该区域,第一团三营遭到迎面阻击,有近30人伤亡,被挡在原地。
一天后,第五陆战团进入紧靠第一团的阵地,换下隶属于第一〇五、一〇六步兵团的作战单位。吉姆·约翰斯顿下士所属的二营负责守卫第五团阵地的左翼。E连官兵背着全套作战装备奔赴前线,在路上遭到日军迫击炮、火炮的猛烈轰击。约翰斯顿发现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路边,手掌被弹片击中,血流不止。约翰斯顿说道:“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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