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下午晚些时候,吉姆·约翰斯顿下士的好运终于到头了。当时,第五陆战团二营E连率先进攻山体突出的57号高地,那里位于日军第三十二军此前设在津嘉山的司令部以南1英里处。E连采用侧翼迂回包抄战术,越过第三两栖军的防区边界,之后又向西前进数百米,终于来到57号高地。这是一个“相当突出的小山包”。
“我们必须在前面设置几个火力点,”一排的排长对约翰斯顿说,“你觉得你们能做得到吗?”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约翰斯顿带领2个机枪小组,在一些步枪兵的护送下,开始攀爬山脊,途中遇到各式各样的山洞。其中一个山洞看起来“尤其令人不安”:一个相当大的洞,站在洞口处可以“看到洞底”,左右两侧还分出好几条地道。几名陆战队员朝着洞口扔了手榴弹,洞内马上就传来日本士兵“发疯一般的叫喊声”。
突然,“洞口飘出一股气味刺鼻的黑烟”。约翰斯顿意识到,洞内马上就要引爆炸药,命令手下赶快后撤,但还没跑出去几米就感到地动山摇,像火山喷发一样,巨大的爆炸把山坡都给炸没了。许多美军士兵都被炸死了。约翰斯顿被冲击波掀了起来,摔了个狗吃屎。他顾不得像雨点一样落下的石块和泥土,马上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他回忆道:“我的后背刺痛发麻,仿佛被针扎一般,但似乎仍然可以动弹,于是我开始查看手下士兵的情况。”3人阵亡,其中2人就分别在约翰斯顿的左右两侧。
约翰斯顿帮忙治疗伤员。有4人受了重伤,第一个双目失明,第二个被炸掉一节胳膊,第三个的一条小腿不见了,第四个腰部以下的身体失去知觉。此外,还有数名士兵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医护兵简单处理完伤员后,约翰斯顿又帮忙把伤员送回连部。军士长叫住约翰斯顿,问他是否也需要治疗。
“需要。”
“出什么问题了?想要休息一下?”
“见鬼,我的确需要休息,”约翰斯顿答道,言语中对军士长的推测有些不满,“但这并不是我跑回来的原因。有什么东西击中了我的侧腹。”约翰斯顿仍然身着作战服,背着全套作战装备,所以军士长还以为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直到凌晨3:00,约翰斯顿手下的士兵才全部在后方急救站接受完治疗。军医忙完手头的活,问约翰斯顿:“你哪儿受伤了啊?”
“医生,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的后背、侧腹现在疼得挺厉害的。”
“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约翰斯顿仍然拿着卡宾枪,背着背包,只有工兵铲在爆炸中不知所踪。他放下枪,取下背包和子弹带——发现上面有一个弹孔,然后脱光了衣服。
军医检查他的上身,说道:“孩子,躺在担架上,我不让你动,你就千万别动。”
约翰斯顿躺在担架上,思索着机枪小队的“那帮孩子”和那个叫威利·布朗(Wiley Brown)的“老家伙”。过去的七个月,他使尽浑身解数照顾手下的士兵。他们有些时候的确会把他气得够呛,要么是因为太过懒惰,要么是不够积极,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让他“深感骄傲”。他拼命地向他们传授战场生存法则,还觉得自己做得“相当不错”,带领他们“渡过不少难关,一直都没有遭受太大的伤亡”。直到遭遇57号高地,在那里,“他的人几乎损失殆尽”。他感到既无助又无奈,“深吸一口气,沉沉地睡着了”。
约翰斯顿乘坐救护车来到陆军战地医院,接受手术,取出了嵌在背部和侧腹部的弹片。一天后,他写信给远在内布拉斯加州的父母:“我正在住院,但很快就会出院。我受了点儿小伤,但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侧腹和背部刮破了点儿皮。我在医院里住上几天就要回部队报到了。”
* * *
6月5日上午,第二十九陆战团二营的威廉·曼彻斯特中士正站在一个冲绳坟墓前面的院子里。突然,他听到炮弹“熟悉的尖啸声”。一天前,曼彻斯特所在的二营离开那霸,渡河前往小禄半岛,之后他挑中这座坟墓充当情报小队的驻地,因为坟墓的位置在山的反坡上,不易被日军炮火击中。据他的计算,炮弹飞过山顶击中院子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即便如此,他还是出于本能向坟墓的门口处跑去,那里稍微更安全一些。而其余两个“新兵蛋子”伊兹·利维(Izzy Levy)、里普·索普(Rip Thorpe)仍然在露天的院子里用“热盒子”做饭。
出乎意料的是,那枚8英寸口径的炮弹落在了院子正中央,把索普炸得粉身碎骨。曼彻斯特回忆道:“索普四分五裂,我身上全都是他的碎肉、鲜血、脑浆、内脏。伊兹被炸瞎了。其实我也暂时失去视力,而当时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我脑袋里声若雷鸣。这很奇怪,因为我的双耳鼓膜破裂,按理说应该什么也听不到。”
更为严重的则是曼彻斯特的背部和左腹部嵌进了“大块弹片和里普的骨头”,还有严重的脑震荡。他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出这惨不忍睹的院子,并倒在地上。接下来的四个小时,他就像死尸一样倒在地上。幸运的是,一名医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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