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第一陆战团二营E连撤下国吉岭后,连长布鲁斯·沃特金斯中尉和其他45名幸存战士再也没有在冲绳岛上遇到激烈的战斗。在经过数日休整后,他们奉命驻防一道“横贯冲绳岛的防线,拦截抓捕敌军的所有散兵”。他们从防线附近的海蜂工兵队营地搞到不少“可口的美食”。作为回报,E连让工兵队的士兵在夜里操作他们的机枪和步枪。沃特金斯写道,那帮工兵“认为整夜向黑影开火射击的感觉简直棒极了”。
数天后,两位从国内调来的补充军官加入E连,而一些受轻伤的士兵也伤愈归队。沃特金斯利用这段时间写信给E连45名阵亡官兵的家属。给阵亡者家属写信是一件悲伤而艰难的任务,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告知家属“自己掌握的所有事实,还会向所有幸存者打听当时的情况”。对于沃特金斯来说,写信成了一个“治愈伤痛的过程”;写完信后,他的“情绪明显好多了”。
7月初,美军清理完残敌,E连与陆战一师的其他部队一同前往本部半岛西北海岸的一座兵营驻扎。“兵营周围的乡村干净开阔,松林茂密,的确景色宜人,”一位军官回忆道,“但现在这个季节实在是热得难受。地势从珊瑚岩悬崖缓缓抬升至一条山岭,然后逐渐下降,穿过一片土地肥沃的宽阔平地,另一边是相当陡峭的山地。”
这座兵营是陆战一师的训练营,旨在为下一步登陆日本的行动做准备。第一师的官兵住在形似金字塔的大帐篷里,还配有行军床和毛毯——这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沃特金斯写道:“我们甚至还搭建了一座用帆布做墙壁、白铁皮做屋顶的餐厅,相当奢华。食物越来越丰盛,士气也提高了。”然而,兵营里的小道消息可就不那么受欢迎了。据传,6个陆战师将全都参加登陆九州岛的作战,行动时间定在11月1日。沃特金斯打听到的消息是,登陆部队的伤亡比例据估算将会达到80%。他写道:“我心里很清楚,这个消息对我打击很大,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生还的概率变得越来越渺茫了。”第七陆战团三营K连的卡雷尔听说,陆战一师将是“第一波”登陆九州岛的部队,而伤亡将会超过50万人;于是,他本人和其他“在冲绳岛战役幸存下来”的战友“情绪都极其低落” 。
那些在海外作战超过30个月并且符合点数要求的幸运儿被轮换回国。前线炮火观测员克里斯·唐纳就是这样的幸运儿。他不停地自言自语:“要回家了。两年半了,我终于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家了。”他祈祷自己不需要再参加“击败日本的大决战”。
沃特金斯前往位于读谷机场附近的陆战一师军人公墓,向阵亡的战友们表达最后的敬意。公墓里成排地竖立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十字架,让他不禁想起加拿大炮兵军官约翰·麦克雷(John McCrae)创作的诗歌《在弗兰德斯战场上》(In Flanders Fields)。他首先找到挚友李·海特的墓地,发现墓碑是“一个简单的十字架,上面刻着‘利昂·哈特森·海特中尉,美国海军陆战队后备队’”。他在墓碑前站立许久,静静地缅怀逝者。接着,他又来到其他战友的墓碑前回忆战友,“一等兵卡斯特罗——他阵亡前最后一刻还在向日军山洞开火;雷·蒂斯科尼亚上尉——去年圣诞节他曾接到我的传球并触地得分;一等兵戴尔·汉森——他即将被追授国会荣誉勋章;弗兰克·凯里——我至今还记得他举枪射击时蔑视日军的身姿;此外,还有40多位E连的其他战友”。对于沃特金斯来说,这些战友都与自己情同手足,他们在“人生最美好的时期离开人世”,实在是太让人伤心了。“我与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切,但我却活了下来,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不禁问道,“我找不到答案,只好默默地与他们道别,静静地离开墓地。”
那些刚刚在冲绳岛军人公墓下葬的阵亡者,他们在美国国内的家属收到了自己一直担心的消息。家住新泽西州开普梅市纽约大道1214号的琼·麦金(June Mackin)就是这样一位收到噩耗的家属。她是哈罗德·J.麦金(Harold J.Mackin)少尉的妻子,她家是一座木结构的独立式住宅,距离大海只有几个街区。1945年5月末,麦金少尉作为补充军官加入第五陆战团二营。头一天上战场的麦金指挥机枪小队,全力冲锋距离最近的日军迫击炮阵地,直到他手下的班长、老兵吉姆·约翰斯顿下士对他说“在夜里发动进攻太过鲁莽”。约翰斯顿说,麦金是“一个身材魁梧、作战勇敢、平易近人的爱尔兰人,是那种‘九十天奇迹的产物’,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又补充道:“麦金是个不错的家伙。要是我们能救活他,给他足够的时间了解战场,并与书本知识相结合,我觉得他肯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军官。”不幸的是,麦金抵达后没几天,约翰斯顿就在战斗中负伤,所以没有办法继续帮助麦金这位新手上道。这个噩耗经西联公司递送的电报在7月7日传到麦金太太那里:
我们非常遗憾地知会您:您的丈夫、美国海军陆战队后备队的小哈罗德·J.麦金少尉在琉球群岛的冲绳岛为国效力,在执行任务时负伤,不治身亡。我们收到与葬礼相关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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