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mi)、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Yoshijiro Umezu)再三叮嘱“不要轻易命令部队发起最后的自杀式冲锋”。所以,他现在准备听取上级的忠告。守岛部队虽然主力“折损大半”,但仍然保留一定的战斗力,还能得到“冲绳岛居民强有力的支持”。牛岛补充道:“我们要利用剩下的所有资源,战斗至我们仅存的最南端的山头阵地,战斗至最后一寸土地,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不会逃避战斗,但从此往后,我会把所有的事务都交由你处理。我的命令是,你要做所有你认为必要的事情。”
八原的情绪混杂着愤怒和沮丧——牛岛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啊!现如今守岛部队已经伤亡殆尽,牛岛才终于承认八原最初提出而且一直都在坚持的意见是正确的。这简直“荒谬绝伦”,而更糟糕的则是,现在“就算想要亡羊补牢,也为时已晚”。尽管如此,八原还是很欣赏牛岛中将“真诚且愿意直面现实”的态度。
此外,八原还认为自己应当承担一部分的责任,至少他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既然对自己制订的防御计划很有信心,那他就应当“用性命来为计划做保”,而不是处处退让,尤其不应向办公室就在司令室隔壁的参谋长长勇中将让步。他当然知道,他与牛岛对话的每个字,长勇都听得清清楚楚;仅凭想象,他就能猜到长勇此时此刻的感受。毕竟,长勇愿意“用性命来为进攻计划做保”,但结果却“一败涂地”。八原“为长勇感到遗憾,但同时也认为这是意料中的结局”。从此往后,长勇作为参谋长反倒不得不给下属打下手,但他却仍然不失幽默感。几天后,他打趣道:“嘿,八原,我什么时候切腹合适呢?现在怎么样?”
八原总结了日军为持续两天、以失败告终的进攻计划所付出的代价:第二十四师团损失了三分之二的作战人员;第五炮兵司令部“消耗了几乎所有的炮弹”,5月份剩余的弹药平均只够每门火炮每天发射10发炮弹;2个船舶工程师联队“全军覆没”;第三十二军“共有5 000名士兵伤亡,而且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如果没有发动进攻,那么冲绳岛守军就可以“再多坚持一个月,并减少数千人的伤亡”。
为进一步减少损失,八原命令守军重新执行他之前制订的战略战术。这意味着,不仅第二十四师团要放弃进攻,撤至“原先的阵地”,其他所有部队也要一并后撤。为了补充进攻造成的兵员损失,八原下令让后勤支援部队的士兵作为步兵上前线作战。一道命令的内容是:“每10人中留下1人,在后方继续负责后勤补给,剩余9个人必须全部接受反坦克作战训练。”尽管如此,守军的前景仍然一点儿都不乐观。八原记录道:“县警察局的局长新居(Arai)造访司令部,证实岛上所有的人都因反攻失败而士气低落,不论军人还是平民。”
日军的一名中尉在日记中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在得知第二十四师团失败的消息后,我们马上就意识到,我们完了。”
实际上,在经历长达一个月的激烈战斗后,被迫参军的冲绳岛平民早已士气低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在位于南风原地下的战地医院里,16岁的宫城喜久子必须与担任战地护士的同学一起照料源源不断从前线疏散下来的伤员。喜久子回忆道:“伤员一个接一个地被抬进病房,所有的地下掩体和洞穴都人满为患,但伤员还是不断涌来。没过多久,我们就不得不让他们躺在空地上,之后连田地里都躺满伤员。一些伤员流血过多,不治身亡;另一些则躺在室外,被像雨点般落下的炸弹再次击中。因此,许多伤员迅速死去。”
即便是那些在洞穴内接受治疗的伤员,也绝不是安全无虞。伤员的绑带每周只能更换一次,伤口很快就感染化脓,爬满蛆虫。学生护士清理伤口时,伤口经常喷出脓血,溅得她们满脸血污。喜久子写道:“气性坏疽、破伤风、脑膜炎屡见不鲜。得了脑膜炎的伤员没有了人样。他们疼痛难忍,不断地撕扯衣物、撕下绷带。我们只好把他们绑在柱子上,把他们的双手固定在背后。”最初,学生护士没见过这么多的“痛苦和挣扎”,全都感到悲惨,但她们很快就习以为常。
年龄稍大的学生护士被分配到手术室,任务是按住伤员的四肢,好让医生“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进行截肢手术”。喜久子与年龄稍小的学生一起打下手,不但要包扎伤口,还要倾倒排泄物,把断肢和尸体搬到洞外。“一,二,三!”她们会喊着号子,一起用力把尸体扔进弹坑,然后匍匐着返回山洞。她们“既没有时间哭泣,也没有时间哀悼”。除了照料伤员、处理尸体,她们还要奉命到洞外收集食物,从井里打水。当有炮弹在附近爆炸时,她们会扑倒在地,“却会一直扶着水桶,因为桶里是所有人的生命之水”。
她们虽然以护士身份加入军队,但正如喜久子所写的那样:“实际上,我们什么稀奇古怪的工作都做。”
学生护士们不可避免遭受伤亡。姬百合学生护士队的222名队员中,第一个死亡的队员名叫佐久川米子(Yoneko Sakugawa)。4月26日,她在第一外科手术室的山洞洞口处遭到美军飞机的低空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