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几乎弄碎了。
〔静场。
吕茜完了吗?
亨利他死了。
〔吕茜转过身来,把弗朗索瓦的尸体抱在怀里。弗朗索瓦的头搁在她的膝盖上。很长时间的静场之后,若望开始低声说话。下面的对话都是低声进行的。
若望你们都变成些什么了?为什么你们不和其他人一块儿死?我厌恶你们。
亨利你以为我就自爱吗?
若望行了。反正二十四小时之后,你就升天了,而我,我得每天想起这求饶的小鬼,以及你双手掐住他脖子时的嘴脸。(向弗朗索瓦走去,看着他)才十五岁!他在愤怒和恐惧中死去。(又走过来向亨利走去)他从前爱戴你,他靠着你的肩膀睡觉,他对你说过:“有你在我就睡得踏实。”(稍停)混蛋!
亨利(向着卡诺里和吕茜)你们俩倒是说话啊!别让我一个人承担责任。吕茜!卡诺里!你们是借我的手把他杀死的啊!(没有回音,他转身向着若望)你呢?你居然审判起我来了,你干吗不保护他?
若望(暴躁地)我能干些什么?你们会让我保护他吗?
亨利你手上没有铐,应该打我啊。(激动地)倘若你打了我……倘若你把我打趴在地上……
若望手上没铐?可是你们捆住了我的手脚。只要我说一句话,只要我动一动,你们就说:“伙伴们怎么办?”你们把我排斥在外,你们主宰着我的生和死,毫不留情。现在别来说我又是你们的同谋了,哪有那么容易。我是你们行为的见证人,如此而已。我证明你们是杀人凶手。(稍停)你掐死他是出于自尊。
亨利你胡说!
若望出于自尊!他们使你喊出声了,嗯?你感到耻辱。你想使他们上当以作补偿。你想死得光彩,难道不是吗?你要取胜,你对我们说过。你明明对我们说过你想取胜。
亨利不对!这不对!吕茜,告诉他,这不对。(吕茜不答,他向她跨了一步)你说啊,你说我是出于自尊才掐死他的吗?
吕茜我不知道。(稍停,痛苦地)反正不能让他说出来。
亨利你恨我吗?他是你弟弟,只有你有权谴责我。
吕茜我不恨你。(亨利凑近吕茜抱在怀里的弗朗索瓦的尸体。她生气地)别碰他。
〔亨利慢慢转过身去,走向卡诺里。
亨利卡诺里,你没有喊叫。可是你也要他死的啊。难道我们是出于自尊杀死他的吗?
卡诺里我并不自尊。
亨利而我有!我确实有。但我是出于自尊杀死他的吗?
卡诺里你自己应该知道。
亨利我……不,我搞不清楚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现在他已经死了,(突然地)你们不要嫌弃我吧!你们没有权利嫌弃我。刚才我的两只手掐住他脖子时,我觉得是我们大家的手,我觉得我们几个人一起在掐,否则我绝对不会……
卡诺里他死是应该的。如果他刚才离我近,会由我掐死他的。至于你脑子里想什么……
亨利怎么?
卡诺里这无关紧要。在这四壁之间什么都无关紧要。他应该死就是了。
亨利好吧。(他走近尸体,向着吕茜)别害怕,我不会碰他。(他向尸体俯下身去,久久地望着他,然后直起身子)若望,我们搞第一次行动时,有多少人质被枪杀?(若望不答)十二个。其中有一个小男孩,他叫代斯塔什。你还记得吧,我们在米尼大街上见过布告,沙博内尔要去自首,而你阻止了他。
若望那又怎么啦?
亨利你想过为什么要阻止他吗?
若望情况不一样。
亨利也许不一样。如果你当时有更明确的动机,那倒不错。你能够问心无愧。不过代斯塔什还是死了。我永远问心有愧,直到他们把我蒙上眼睛推到墙根下枪毙的时候,我还会感到内疚。但是我要良心有什么用?反正孩子死在必然。
若望要是我就不这样。
亨利(温和地)因为你置身事外,若望,你既不能理解也不能评论。
〔长时间静场,吕茜开口说话。她抚摸着弗朗索瓦的头发,但并不看他。自这场开始,她第一次大声说话。
吕茜你死了,我的眼泪已经哭干。原谅我,我没有眼泪了,死不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外边有三百人,他们倒在草丛中。明天我自己也将凉了,赤身露体,甚至无人用手来抚摸我的头发。没什么可遗憾的。你瞧,生命也算不了什么。永别了。你已经尽了你的力量。你之所以半途而止,这是因为你的力量还不够。谁也没有权利责备你。
若望谁也不能怪他。(长时间静场。他走过来坐在吕茜身旁)吕茜!(她做了个手势让他走开)别赶我啊,我很想帮助你。
吕茜(诧异)帮助我干什么?我不需要帮助。
若望你需要。我认为你需要帮助,我怕你经受不住。
吕茜我可以一直坚持到明天晚上。
若望你太紧张了,你会坚持不住的。你会突然失去勇气的。
吕茜你为什么替我担心?(看着他)你现在痛苦。好,我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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