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吧。我有钱。”
她拽大张。
“起来,老公,你别跟我倔,听我的,起来。”
大张根本不配合,她只好松开手。
“好吧,老公,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打出租。”
她穿好衣服。
很快,她推着一辆破旧手推车回到楼梯口。
“老公,车来了!”
她拖起纸壳的两个角,把大张拖到屋外。
“老公,别一动不动啊,老婆哪有那么大的劲,你真以为你老婆无所不能啊!”
她好歹把大张弄上了推车。
“老公,躺好,别乱动啊,摔了可不赖我。”
她推着车,东拐西拐,沿着大道,快跑着,上了香炉礁立交桥。在桥上,她转了好长时间,最终似乎明白过来,她迷路了。她手扶车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像《夏家河的小虎》的小虎,挺直了身子,抬头望望夜空,望望四周,突然撒腿就跑。小虎骑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载的是病危的父亲,当时小虎把父亲拉到靠近周水子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上,他要去中心医院,但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他被难坏了,刚才还知道呢,怎么回事呀?他挺直了身子,抬头望望夜空,望望四周,突然撒腿就跑。被扔在十字路口的父亲还活着,路人报警送到医院,第二天才死。
而大张呢,十有八九,在被弄上手推车之前已经离开了人世。
立交桥上,灯光点缀的黑暗中,她被难坏了,不知医院在哪个方向,甚至很快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哪里,突然,她什么都不顾了,扔下手推车就跑,拼命跑,一直跑,跑到了天明,到了一家门前。她按门铃。
“谁?”
“我。”
“真是孩子你!”
“妈。”
“好孩子,你可回来了!这两个月跑哪去了?”
“心里难过,楼下公园转了转,现在好了,我放下了,处对象有成有黄,没什么了不起,妈,你放心吧,我不闹了,没事了,都过去了。周一我就上班。”
“这回一走俩月,比去年那次还长,可熬死你妈了。”
妈妈抓住女儿的胳臂,盯着她的眼睛看。
女儿真的好了,恢复到了正常人,重新上班,介绍对象,结婚,生孩子。当妈的欢天喜地,别人不提发生在女儿身上的那段不愉快,她也不提。至于大张,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别说她,连女儿,当事人,也遗忘得一干二净,她丝毫不记得,曾有个叫大张的球迷,临终最后几天是跟她一起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