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娘啊,爱呀娘!

世上还有这样狠心的娘。

“锅贴儿又结婚了,娶了寺前一个出身不好的闺女。铃子四处要饭,邻里乡亲可怜她,给她口吃的,她表姑奶奶家有间塌了一半的偏厦子是她的窝。你说她彪她是真彪,她要饭还会要到锅贴儿家,锅贴儿的新媳妇心眼儿不坏,给她个地蛋儿,给她口咸菜。锅贴儿的婶子找到铃子,告诉她,锅贴儿已经跟你离婚了,锅贴儿又娶了新媳妇,你不能再去了。铃子好像听懂了,因为听到锅贴儿已经娶了新媳妇,她哭了。不过,她有时候记性不好,有时候是因为饿得不行,她还来到锅贴儿家要口吃的。有一天,她又来到锅贴儿家要饭,她走到窗外,听到屋里有小孩儿哭声。锅贴儿媳妇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她在锅贴家窗外愣愣站了半天,像在听小孩的哭声。从那以后,铃子饿死也不来锅贴儿家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也大,家雀儿都饿死冻死了不少,锅贴儿在热炕上哄孩子呢,放羊娃门外喊,彪铃子躺在北岭沟里,冻死了。锅贴儿拿了张锨,跟着放羊娃去了北岭,他要挖个坑埋了,不能让野狗啃了呀。到了北岭,锅贴儿看到铃子躺在沟里,雪还在下,快把铃子盖住了。锅贴儿一见这个惨相,扔了铁锨,抱着铃子大哭,‘铃子,要是能生孩子,我也不会不要你啊!’”

故事讲完,毛衣找到,母亲扶着床沿站起了身。

“妈,我走了,你早点睡。”我说。

“再待一会儿呗!”

“我,还有事儿。”

母亲送我到楼梯口。

我说:“回去吧!”

“不急。”

母亲手扶门框,笑着望我,直到电梯门关上。

母亲去世快到一周年了,她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走的。

我躺在母亲的床上,回想母亲给我讲锅贴儿故事的情形。

“妈,帮我给铃子续上个温暖的结尾吧,我需要!”我对着大衣架上母亲生前常穿的一件米黄色外套说。

“放羊娃说,‘锅贴儿哥,她脚在动!’

“放羊娃帮着锅贴儿,锅贴儿背起铃子,背到了她住的窝儿,他往灶里放把柴草,点上火,回家端来碗热粥,撬开铃子的嘴巴,把热粥灌进去。

“铃子缓过来了,铃子表姑奶奶过来,扶着她坐起来,搂着她抹了一阵子泪,骂了她那个狠心的娘。铃子眼睛渐渐有了神,她从炕上下了地,外面雪停了,她喃喃自语,‘他在叫娘,他在叫娘!’谁也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只见她冲出了门。那时候刚到晌午,几个人拽没拽住,追也追不上,一直等到了傍晚,铃子回来了,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后来才知道,她跑了四十多里路,快到胶县县城了。表姑奶奶吓得不轻,说咱可不能偷人家孩子!

“打开包裹明白了,孩子有残疾,是个罗锅,别人扔的,不要了。铃子高兴的啊,她有孩子了,还是个小子,儿子!你说铃子她怎么能够听到四十里外孩子哭叫喊娘?那孩子不是小月孩儿,一岁多了,这个亲娘怎么忍心?有残疾也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啊。

“表姑奶奶做主,锅贴儿和队上社员帮忙,把铃子塌了一半的偏厦子立了起来,分了些粮食和柴草,一天天过上了日子。天气好的时候,娘领着罗锅儿四处要饭、拾草。大家给罗锅起了个外号,叫蚂蚱蝈。蚂蚱蝈长大后,独自去胶县县城要饭,攒了饼子咸菜回村带给娘。铃子在村里要饭,帮队里干点杂活儿。

“小蚂蚱蝈挺能的,要饭攒下了不少钱,有一年过年,领了媳妇回村,媳妇还是个健康人。改革开放了村里分地,蚂蚱蝈分到一份儿,他和媳妇经营着菜地,日子过得比一般人还富呢。铃子当了奶奶,一个孙子一个孙女。铃子活了八十岁,比锅贴儿活得长,锅贴儿死在了她头里。铃子摔了一跤,把骨盆摔坏了,死的时候躺在床上,一声声喊娘,她娘把她扔了,不要她了,她临死的时候还是喊娘。

“蚂蚱蝈寿命不长,前年死的,听你舅说,蚂蚱蝈快死那天,也开始喊娘,不知道喊哪个娘,那个把他扔了的亲娘呢,还是捡来他,养大他的铃子娘?可能两个娘都来接他了吧,蚂蚱蝈只叫了小半天,没遭太多罪。”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新书推荐

聊天群:智识令使想要开拓万界 我医武双绝,出狱后镇压全世界 精神病人下山,你管物理超度叫治病? 重生1993:我靠鉴宝养全家 你有天眼不去赌石,又在乱看 让你当炮灰,你手搓神明机甲? 穿成Omega恶毒公公后我躺平 九族同体,我为世间邪神 火影:苟在雨隐那些年 我一末世女配,杀几个男主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