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抬上担架。一股尿味飘了出来。
谣言在人群中口口相传:马上要疏散了,巴士正在路上。
可那男孩一脸狐疑。
“疏散?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做?这与他们的本意截然相反。”
萨拉感到世界上仿佛没有别的人了,而这儿就是地球上最后的小镇。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她,如同一种你心知既真实又不真实的东西。
有些人发怒了。一个男人冲士兵们破口大骂:“你们真是臭不要脸,臭不要脸!”
在马路和人行道间的草地上,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躺在一起,失去了意识。男孩的外套上写着名字和电话号码。这是谁写的?萨拉暗想,可无人可问。一只蜜蜂停在女人的脸上,同行的女孩将蜜蜂赶走。
围绕学校的木桩上挂着好多鞋子和衣服,分批洗好的衣物在太阳下晾干,叫人看着瘆得慌。远处飘来灼烧的味道。
“他们把口罩和手套烧了。”男孩说。
男孩和女孩留下萨拉和莉比,转而去帮助其他人。萨拉看见他们在分发饮用水。
莉比躺在草地上,头枕着萨拉的大腿,萨拉握住她的手。
莉比开始在梦里咕哝,可萨拉什么都听不清。兴许做梦的比清醒的更幸运,说不定他们才是幸运儿。萨拉往莉比嘴里倒了点水。
男孩离开了很久,带回两个工作人员把草地上的女人和小男孩带走。那她妹妹怎么办?萨拉暗自思忖,但她不敢开口。很难说是这儿没有秩序,还是她不知道这儿的秩序。两名工作人员终于抬起了女人和小男孩——一开始他们想先把小男孩带走。
女孩说:“就不能别让他们分开吗?他还那么小。”随后一个工作人员往两人躺过的草坪上喷水。
男孩递给萨拉一张厚纸片,像是一张读书摘记卡,区别是连了条绳子。
“把她的名字写在卡片上。”他对萨拉说。
看到自己笔下妹妹的名字,萨拉又一阵伤感。男孩把纸片系在莉比纤细的手腕上,随后又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萨拉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她戏剧课的老师——坎佩尔太太。在课堂外见到老师真叫人吃惊,可更让萨拉惊讶的是她脸上的憔悴与痛苦。她抱着个人,一个生病的男人,男人穿着短袖,窄肩上披了块毛毯。这个男人萨拉也认识,那是她的数学老师——基提艾瑞兹先生。但萨拉自己也不知为何,她装作没看见他们。
那个女学生很快回来看萨拉的情况,紧紧握住她的手。若在另一天,这个叫梅的女孩会让萨拉害羞,她浓密的头发,她与那个男孩那么亲近,她知道该怎么活在这个世界上。可萨拉无心想这些,她所想的只有妹妹胸膛的起伏和这个比她大的女孩掌心的温暖。
“快过来,你在浪费时间。”男孩对女孩说。
“这也很重要啊。”女孩仍在人行道上陪着萨拉。
她一直握着萨拉的手,这种感觉让萨拉熬过了那一天——直到几个小时后,男孩和女孩决定放弃等待工作人员,直接带她妹妹进学校。随后女孩陪她走回家,到家后,她会蜷缩在妹妹的床上,独自入眠。
女孩保证她一定会回来看她,可几个小时过去,一整夜过去,她都没有回来。
THE DREAMERS 43
图书馆二层睡着最年幼的患者。
临时搭建的儿科病房中,沉睡的孩子们穿着猫咪衬衫和芭蕾舞裙,粉嘟嘟的脸颊上挂着饲管,静脉注射管从消防车睡衣的袖口探出来。有些孩子怀中抱着毛绒玩具,不知是谁放进去的,一个学步儿童的怀里有一只破旧的大象、一只软绵绵的兔子和一个塑料娃娃。有些病人的衣服上别着纸条,上头写着他们的名字、电话号码和帮助请求。有些病人,包括莉比,睡觉时双眼半睁,做梦时鼓起小肚皮。
也许他们的父母睡在别的地方——医院、图书馆别的楼层或外头草地上的帐篷里。也许他们醒来了也说不定。无论他们在哪里,反正不在孩子身边。
墙边书架的阴影笼罩着一张张幼儿床,身穿蓝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正挨个检查孩子们的生命体征。
一种神圣感弥漫了整个图书馆。这儿很安静,除了轻微的鼾声、偶尔的咳嗽声,还有心电监护仪平稳的嗡嗡声。
但这儿也有些混乱。总有一两个工作人员穿得不够防护标准,无论是因为不小心、不在乎还是防护服短缺。有些带生病的孩子进来的志愿者只戴着手套和薄口罩,其余皮肤全暴露在受病毒污染的空气中。
梅和马修就是如此。在等候了工作人员几个小时后,他们亲自带着莉比穿过巨大的双层门,走上楼梯。他们突然打破了最后一条规则:待在病房外。
他们将莉比托付给一名护士照顾,随后女孩说:“我们走吧。”
可马修犹豫了,眼前的一幕让他恍惚:这儿睡着上百个孩子,可照顾他们的没几个医生护士。他忽然眼前一亮:这儿需要他。
“马修,我们得离开了。”梅说。
可马修径直走向边上一张床,上头躺着一个小男孩,他的静脉注射管脱落了。重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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