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句,接着他回身翻过路障,消失在了人群中。”
随后,销售代表们决定在客厅里睡觉,拒绝睡在卧室里,仿佛人多更安全而非更危险。枕头不够了,他们就用自己的汗衫充当枕头。他们躺在地上,很快熄了灯,却过了良久才把手机放到一旁。黑暗中,唯见他们等着困意到来时被屏幕的光照得森白的脸。
梅和马修逗留在后门廊上。微风吹过树林,风铃叮当作响。
“我觉得我们不该和他们睡在一间屋里。”马修轻声说。
屋里传来轻响:有个销售代表在哭泣。
“我们就睡在外头吧,我在车库里找到了一顶帐篷。”马修用头点了点后院的方向。
一顶帐篷,古怪的感觉卷土重来——这一天好似发生在脱离标准时间的某个地方,连最离奇的可能性都无法排除。
“我们可以把帐篷支在院子里。”马修说。
那些销售代表会怎么想?梅很担心,但她有种认同马修的冲动,与他意见一致让她觉得很舒服。因此,他们走进后院,梅打着手电筒,马修展开帐篷。
帐篷全新启封,仍透着包装的气味,不像梅家里的帐篷,肮脏不堪,破破烂烂。
“去他妈的有钱人,他们总是放着一大堆从来没用过的东西。”马修说。
梅不禁想,穿着破旧衣衫、背着破损背包的马修到底来自哪里。
马修将帐篷在草地上铺开,开始阅读说明书。这时梅轻声问:“你刚才说一切都不真实,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听说过。”他头也不抬地说。梅等他说下去。
“做梦时,我们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对吧?”
“没错。”
“如果我们真的在做梦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么,理论上讲,如果我们现在在做梦,我们也无法辨别。”
从他口中吐露的话语——就像奔腾的电流,闪着宏大想法的电火花。
“实际上,有些哲学家认为,所有思辨都徒劳无益,终究达不成共识,因为意识本身就是庞大的幻想。”
大胆而勇敢的心情在梅的心中渐渐腾起:“我喜欢你讲解东西的思路。”
可马修没有抬头。也许她说错话了。马修仍在手电筒的光亮下眯着双眼,一边研究说明书,一边摆弄帐篷支柱。空中传来警报声,几架直升机在天上盘旋。
“需要帮忙吗?”梅开口问。
“的确需要。”他把说明书递给梅,可梅不需要,在过去几年的家庭旅行中,她早已学会了支帐篷。马修接过手电筒,梅很快把帐篷支柱插入了套管。
“我没有毫无保留地把一切告诉你。”马修说。
梅的全身上下蓦然绷紧,一阵刺痛划过皮肤。她突然感受到夜间的寒意。
“你什么意思?”
除了继续支帐篷,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耳边是尼龙摩擦的声音。一眨眼的工夫,帐篷就支好了,就像瓶子里的一艘船。
“你听说过贝克公司吗?”
电视广告在梅的脑海中浮现:一家制药公司。“嗯?”
“那是我的家族。”马修像是在坦白。
“我在封闭社区里长大,上的是寄宿学校。我的一生都由不义之财支付。”
她从没想过这个穿着破汗衫、旧鞋子的男孩有这样的背景。可眼前的他是现在的他,而不是过去的他。他做出再出格的事,她也不会惊讶。
“可我不想要那样的生活,我觉得那是错的。”他的语气中有种绝望,仿佛他期望梅听了他的话不高兴似的。
梅想知道马修会怎么看待她的家庭背景:父亲是会计,母亲是教师,车道上停着一辆沃尔沃。
梅向马修示意帐篷的桩子应该插在什么位置,他们一起将桩子捶进地面。
马修钻进帐篷,跪在地上打开睡袋。他把手电筒丢在一边,光线透过帐篷射出去,像个小灯笼,为草地蒙了一层蓝光。帐篷不大,他俩将一起在帐篷里蜷起身子,靠得很近,这让梅心中一喜。
马修在草地上坐下,仰望夜空。这个神秘的男孩,他坐在那儿的身影是那么忧伤。
梅在他身边坐下。突然,他的脸凑了过来。
一个吻突然落下。梅还来不及想为何他们不该这么做。太快了。有些害羞。
接着马修谈起了星星,夜空本该群星璀璨,却被应急灯淹没了星光。他还说到了自己的梦想,住在山林中,睡在星空下。
“我想以世界上最穷的人的消费水平来生活。那是我的目标,我觉得这么做最符合伦理道德。”
他脑中的一切非此即彼,不是对就是错,那样清晰与纯粹,让人头皮发麻。
他让梅爬进帐篷。
她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无须提前讨论,她仿佛已经能感受到,两人入眠时他温热的臂膀。
可马修突然起身,爬出帐篷,站在草地上。
“你睡里面,我睡外头。”
天亮了,销售代表没一人醒来。
客厅里的场面看上去像集体自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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