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放在里屋箱子里的天文望远镜搬到客厅,后来又把它搬到了窗边,仅仅这一点就让我感觉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在电梯里我又偶遇了许久不见的祖母。出于当时的喜悦,我邀请她这次来我家。星期天,祖母过来了。
我去超市买了拌好的牛肉和泡菜、半成品的干明太鱼汤,又做了米饭,摆好了餐桌。
“这些都是在超市买的。”
“做得对。一个人住的话,买着吃更划算。工作这么忙,哪有时间做饭吃。我也一样,觉得买的东西比自己做的好吃。”
祖母坐在餐桌前,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高兴。吃完饭,她和我都往碗里倒了些水喝。最后我把碗放进碗池,冲了咖啡回到客厅,发现她正站在阳台上望着快要成为满月的月亮。
“您要不要用这个看?”
我指着客厅一角的望远镜说。祖母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老花镜戴上。
“我眼睛不好……”
“用这个看的话,可以非常近地看到月亮。”
我打开电源,用遥控器指挥起望远镜。
“您看。”
祖母把眼睛贴到目镜上,轻轻地感叹着。
“这是什么呀……”
“能看到吗?”
“啊……这是月亮吗?”
“是啊。”
“感觉触手可及呢!”
祖母把手伸到望远镜旁边,做了一个抚摩的动作。
“我的天!”
她张开嘴,目不转睛地透过目镜观察着。
“像今天这样的天气,还可以看到木星呢。您想看吗?”
听到我这样说,祖母摇了摇头。
“这些就足够了。我有点害怕这些呢。”
她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看着我。
“这个望远镜还看不到很远,只能看到近一点的天体。”
“这么说,还能看更远的地方吗?”
“当然啦。”
“能到哪里呢?”
我把哈勃望远镜在二〇〇三年至二〇〇四年拍摄的照片拿给祖母看。天文学家们称它为“超深空”。散发着橙、紫、蓝、白色光芒的星系看起来就像散落在黑色背景上的宝石。
“这是一百三十亿年前宇宙的样子。”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遥远的过去吗?”
“是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怎么能看到那么久以前的东西?”
“是啊。但这是可能的。”
祖母盯住我看。
“这就是你的工作吗?”
“没什么了不起的。”
“当然了不起了。”
祖母一边摸着望远镜,一边说。
“如果我妈妈出生在现在,说不定也会做你这样的工作。她是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人。”
我点点头。
新雨大叔去日本后过了半年,在一九四二年冬天,新雨大婶生下了孩子。孩子的名字叫喜子。新雨大婶直到生孩子的那一刻还在害喜。喜子很难哄,醒了就开始哭,除了吃饭或新雨大婶抱着的时候,其余时候都在一刻不停地哭,嗓子都喊哑了。喜子体格健康,力气也大,非常难带。新雨大婶很疲惫,日益消瘦下去,背着喜子去磨坊用笤帚扫地上的米粒的时候,总是打盹儿。
曾祖母不喜欢喜子。新雨大婶越来越瘦,孩子却长得胖乎乎的,一刻不停地折磨着自己的母亲。从新雨大婶的眼神中也看不到对孩子的爱。连一个小时的整觉都睡不好的人,怎么可能对别人有好心情呢?
新雨大婶对曾祖母的态度也不同于以往了。曾祖母说了好笑的话也不笑,无关紧要的话听到了却发脾气。能为新雨大婶做的,曾祖母已经都做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煮海带汤、准备饭菜、帮忙照顾喜子,好让新雨大婶能多睡一会儿。尿布她也帮着洗和晒。
尽管如此,新雨大婶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说“汤好喝、谢谢你的帮助”之类的话。有时她会突然失声痛哭,还会让曾祖母回自己家去。曾祖母望着疲惫的新雨大婶,心里非常难过。新雨大婶正在经历一段痛苦的时期。新雨大叔离开五个月后开始往回寄钱,但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仍旧是杯水车薪。
在喜子一连哭了好几个小时的某个凌晨,曾祖母来到新雨大婶家。新雨大婶把哭闹的喜子放得远远的,自己靠在墙上,双手捂住耳朵正在哭。曾祖母抱起喜子,喜子大声哭了一会儿,然后止住了。
——我来抱孩子。你睡一会儿吧。
曾祖母说。
——不用,让她哭吧。让她在那儿哭吧。
曾祖母不听新雨大婶的,抱着喜子哄她。
——他婶,你得睡觉啊。
曾祖母走过去,新雨大婶却躲开了。
——孩子我看着,你快睡吧。
曾祖母好不容易才让新雨大婶在床上躺好,然后用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破晓时分,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曾祖母望着新雨大婶熟睡的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在从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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