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向他道歉。P前辈回到自己的位置后,我又看了一遍他递来的文件。出现这样的失误太不应该。“智妍小姐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有所耳闻我的事情,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确定我的失误是因为我的私生活?又怎么可以把这种想法直接告诉我?不,是我的失误给他听到的传闻提供了证据,这才是问题所在。怎么可以犯这种错误?空调的冷风让我身体发抖。我必须清醒过来。我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努力,不能再让别人挑到毛病。
强打精神工作了一整天,我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衣服也没换就趴在床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打开玄关门,只见祖母把拖车放在一边,正看着我。没有见面的这几天,祖母的脸晒成了黑红色。
“不是让我今天这个时间过来吗?”
看着糊里糊涂站在那里的我,祖母用责备的口吻说。这时我才想起自己吃了感冒药后,晕晕乎乎地和祖母通过电话的事。祖母走进屋,把车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在客厅的地板上——巨大的保温瓶、装着切成小块的西瓜的“乐扣乐扣”保鲜盒、菜盒、生姜茶、三个香瓜。祖母拿起保温瓶到厨房里找着什么。
“碗在哪里?”
我拿出唯一的碗,放到台面上,祖母用水冲了一下碗,然后把保温瓶里的东西倒了进去。厨房里立刻弥漫着鲍鱼粥的香味。夕阳拉长的余晖顺着客厅照进厨房,光线落在祖母的手和粥上。饥饿的感觉袭来,我等不及热粥凉下来,就狼吞虎咽地喝起来。和祖母做的其他食物一样,粥的口味也有些重,但是风味醇厚,比速食粥不知好喝多少倍。
“真好喝。”
我说。祖母轻轻地笑了。
“您不吃吗?”
“我吃过了。”
说着,祖母打开带来的菜盒,递给了我。里面是辣炒泡菜和凉拌黄瓜腌菜。我吃东西的时候,祖母把保鲜盒、香瓜和生姜茶放进了空荡荡的冰箱里,然后走到阳台上,望着窗外。喝了粥,心里变得热乎了,身上出了汗,也有力气了。我喝完一大碗后,连保温瓶里剩下的粥都刮干净喝掉了。快吃完的时候,祖母来到饭桌前,看着我。
“吃得好饱啊。”
听到我这样说,祖母赶紧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打开盖子。
“再吃点西瓜。”
我坐在那里把西瓜也都吃完了。生病以后,还是第一次吃那么多东西。我不再觉得食物里有苦味,嘴里也不像以前那么干涩了。
“今天工作一定很辛苦,你休息吧,我走了。”
祖母的表情很僵硬。看到我脸上的妆都花了,头发也乱成一团,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担忧。我很希望她能多陪我一会儿,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也想一起待着。我不想一个人。
“吃点东西再走吧,要不喝点茶?”
不知不觉中我已在哀求。祖母看看我,坐到餐椅上。我从架子上拿出两个马克杯,把祖母带来的生姜茶舀出一些放进去。她背对着我坐着,看着外面的风景。咖啡壶里的水开了,其间我们什么话都没说。我把姜茶递过去,祖母温柔地笑了笑,说:
“你喜欢喝姜茶吗?”
“嗯,我本来就怕冷。”
“我妈妈也喜欢,她夏天也煮姜茶喝。可能从开始避难时就那样了。”
祖母呼呼地吹着,喝了口茶,然后望着我。
新雨大婶的姑妈家在大邱一个叫飞山洞的地方。由于这里是难民收容所的所在地,胡同里就不用说了,大街上也总是人挤人,非常嘈杂。
背着或抱着孩子的人、头上顶着包袱走路的人、叫着“今淑啊,今淑啊”的人、卖麦芽糖的、卖饭团的、坐在角落里卖蔫苹果的、孕妇、大声叫喊的人、默默哭泣的人、拄着拐杖行走的人、军人、失魂落魄的人、赤着脚走路的人和气急败坏地吵架的人,所有这些人都混杂在一起。首尔方言、忠清道方言、庆尚道方言、黄海道方言等各种口音也混杂在一起,偶尔还能听到日语和英语。就像粥里的米粒,都被混合在一个大碗里。但是这种紧密又是何其苍凉。所有人都是为了活下去,才聚集到这举目无亲的地方。
到达新雨大婶姑妈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房子位于村子里最高的地带,木制的门牌上刻有“朴明淑”三个字。门牌上刻女人的名字在当时很少见,祖母觉得很是惊奇。曾祖父敲了几下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祖母真想直接在路边躺下。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
——新雨啊!
——新雨大婶!
曾祖母和祖母大声叫着新雨大婶,但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天上开始下起小雨。
——新雨大婶!
祖母一家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未曾流露过的恐惧。他们想,新雨大婶一定不在里面,她肯定没能成功避难。
——新雨啊,你在里面吗?开一下门吧,是我啊,三川。
曾祖母的声音越来越小。雨变大了,三人发着抖走到屋檐下。曾祖父说再等一下,如果还没人回答,就去难民收容所。曾祖母没说什么,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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