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们分开。我因忧愁和悲伤陷入了谵妄状态,当夜就病了。第二天早晨,公爵来看我,低声细语,让我抱有希望。公爵用尽了所有努力,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公爵夫人没有改变自己的意图。一点儿一点儿地,我开始变得绝望,悲伤令我心虚气短。
第三天早上,娜斯佳给我带来卡佳的便条。是卡佳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如下:
我非常爱你。坐在maman身边,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逃到你身边。但我会逃走的——我说过的,所以不要哭。给我写信,告诉我你有多爱我。而我一整夜都在睡梦里抱着你,太受罪了,涅朵奇卡。我给你捎去糖果。再见。
我也以这种方式回答了,我对着卡佳的便条哭了一整天。莱奥塔尔夫人以其种种爱抚折磨着我。傍晚时我得知,她去了公爵那里,说如果我见不到卡佳,肯定会第三次病倒,说她后悔对公爵夫人说的话了。我问娜斯佳,卡佳怎么样。她回答我说,卡佳没哭,但她脸色苍白得可怕。
第二天早上,娜斯佳低声对我说:
“您去公爵大人的书房吧。顺着右边的楼梯下去。”
我内心的一切都因为预感到的事情而活跃起来。期待中我气喘不已,跑下楼去,打开书房的门。她没在这儿。突然卡佳从后面抱住我,热烈地吻了吻我。笑声、眼泪……转眼间卡佳从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爬到父亲身上,像只松鼠一样跳到他的肩头,但是没能稳住,便从那儿又跳到沙发上。公爵也随着她倒了下去。公爵小姐高兴得直哭。
“爸爸,你真是个好人,爸爸!”
“你们这两个调皮鬼!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这叫什么友谊?什么爱?”
“闭嘴,爸爸,你不知道我俩的事。”
我们再次投入对方的怀抱。
我开始端详她:三天来她变瘦了,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苍白。我伤心地哭了起来。
终于,娜斯佳来敲门了。这是个信号,人们突然想起了卡佳,问她去哪儿了。卡佳面如死灰。
“够了,孩子们。每天我们都会聚一聚。再见,上帝保佑你们!”公爵说。
他望着我们俩,很受感动,但他的一番盘算挺差劲。傍晚从莫斯科传来消息,小萨沙突然病了,奄奄一息。公爵夫人决定明天就动身。这件事发生得那样快,以至于直到跟公爵小姐告别,我什么都不知道。告别还是公爵本人坚持的,公爵夫人勉强答应了。公爵小姐像丢了魂一般。我在浑然不觉间跑下楼去,扑过去搂住她的脖子。旅行马车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了。卡佳喊了一声,看着我,倒在地上没了知觉。我扑过去亲吻她。公爵夫人设法让她恢复知觉。终于,她醒了过来,再次抱住了我。
“再见,涅朵奇卡!”她对我说,突然笑了,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你别看我,没事的,我没病,一个月后我再回来,那时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够了,”公爵夫人平静地说,“我们走吧!”
但是公爵小姐再次转身回来,她抽搐般紧紧地搂着我。
“我的生命!”她匆匆低声说,拥抱着我,“再见了!”
我们最后一次相互亲吻,公爵小姐便消失了——那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过了八年我们才再次见面!
我有意如此详尽地讲述了我童年的这段插曲,卡佳在我生活中的第一次出现。但我们的故事是分不开的,她的罗曼司就是我的罗曼司。好像我命中注定要遇见她;好像她命中注定要找到我。而我也不能拒绝自己重温童年回忆的乐趣……现在我的故事要讲得快一些。我的生活突然陷入某种沉寂,而我就像重新苏醒过来,当我年满十六岁的时候……
但是——关于公爵一家去莫斯科后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有几句话要说。
我跟莱奥塔尔夫人留了下来。
两周后来了位信差通报说,公爵一家回彼得堡的旅行被无限期推迟了。由于莱奥塔尔夫人因家里的情况不能前往莫斯科,她在公爵家的任职也就结束了,但她仍留在这个家庭,转而去了公爵夫人的大女儿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那里。
我还没说过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的事,我也只见过她一次。她是公爵夫人与第一任丈夫的女儿。公爵夫人的出身和血统有些昏暗不清,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个包税商。公爵夫人再婚时,她全然不知该拿她的大女儿怎么办。她不能指望找到多么出色的婚配对象,能给她的嫁妆也在适度范围。四年前,她终于嫁给了一个富裕且有一定官阶的人。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进入了另一个社交圈,看到了她周围的另一个世界。公爵夫人每年去看她一两次;公爵,她的继父,每星期都与卡佳一起去看她。但最近公爵夫人不喜欢让卡佳去她姐姐那儿,公爵就偷偷带她去。卡佳特别喜爱姐姐,但她们的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阿列克桑德拉·米哈伊洛夫娜是个二十二岁的女人,安静、温柔、充满爱意;但似乎某种深藏的悲伤、某种隐匿的心痛,无情地在她美丽的容颜上投下了阴影。严肃和冷酷与她天使般清新的容貌不太相称,如同丧服穿在小孩子身上。望着她,不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