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油加醋’……我们总在想点子,要把工作做得更好。”
从竹楼里出来,费的情绪变好了。
“寒马,我俩相处得还可以吧?”他问。
“不是‘还可以’,是好极了。你读了我写的短篇吗?还可以吗?”
“读了,我要说,好极了。你还没写完,后面会更好!”
“你瞧,我们也是没日没夜……哪有时间捉迷藏?”寒马哈哈大笑。
“唉唉,寒马寒马……”费喃喃地说。
“我们就住在对方的心里,还用得着去找吗?”
他们各进各的书房。费感到他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必须帮寒马一把,必须扩大阅读量,必须不停地写笔记……
寒马沉浸在她还不太熟悉的小说境界里,她感觉到自己是一名新手,不时会有点惶惑。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就是有什么事物吸引着她,令她跃跃欲试,要向那里突进。这种状态并不是平时那种激动,但也不是完全不激动,而是一种努力牵引和努力悬置的运动。写完一段停下来,寒马突然明白了费说过的话。当时他说自己不适合写作,因为他的个性中有太多的随波逐流的成分,他认为寒马才是那个应该写作的人,因为寒马具有高度的自律能力,能够不断地刷新语言的所指。夜深了,费在叫她呢。
“寒马,你是开拓型的。”费激动地说。
“可能是因为爱,我才有了信心。”
“其实没有我,你照样……”
“不,不是那样。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就像老瑶和小飞一样。”
他俩一齐朝窗外看去,看见那竹楼里依然亮着灯。
“他们也在进行饮食方面的创新实验。”费向寒马耳语道。
“费,我太幸福了。我从小就自认为我可以干成一件事,可没料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这都是因为有了你,我俩在文学上是一个人,对吧?先前还没有你的时候,我一直在寻找你。后来找到了你,事业也开始进展了。这绝不是偶然的。我一直对自己说,我得到了最好的。”
“唉,寒马寒马……”费说不出话。
他们相拥站在客厅里,两人都听到了从蒙城市中心传过来的车轮声,有一个车队从大马路上经过。
费为寒马感到心酸。他因惭愧而说不出话。
但寒马并不认为自己可怜,她为有费这样的伴侣而自豪。此刻她的苦恼是:要怎样才能让费明白自己的感情的真实情形?为什么一般人都难以克服爱情中的“占有”情结?想到这里,寒马就在黑暗中微笑了。的确,一段时间以来,她已不再为费不时离开她而痛苦惶惑了。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就像小说中写的一样。她,正在慢慢变成她想要成为的那个样子。
“你真的没必要……费,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开始有点难,后来我慢慢地起了变化。我以前也爱过几个人,但从未像爱你爱得这么深。你在听吗?”
“我在听呢,寒马。我每天都对自己说,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女孩。而我,我是一块炭渣。我觉得我该主动离开你,可我又做不到。”
“为什么要离开?为了你自己那可笑的自尊?你可不要说是为了我。我现在最最需要、最最惦记的人就是你。你抽身离开,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写。”
郊区荒野里的风刮得那么不留情,门窗都在颤抖。艰难的沟通将爱人们弄得疲惫不堪,终于昏昏地睡去。寒马入睡前的念头是:“费不相信我对他的理解。因为很少有别的女子像我这样。”费的念头则是:“她多么好,我对她伤害得多么厉害!”
夜里费做了噩梦,他喊出了声。寒马紧紧地搂着他,轻拍他的背。她听见费在幽幽地说:“是你吗,寒马?我们已经越过去了吗?”“是啊,已经越过去了。”寒马回应说。她听见费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但寒马一直醒着,她在想她的小说,想那些最明丽的词句。然后她又回到现实,在心里说:“即使费理解了我对他的理解,他也还是不能放过自己。因为他觉得这事他对我不公平。这是一个死结。如果有爱,哪能处处讲公平呢?”她盯着窗户上的那点月光一直想下去,“是我要爱他,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如果没有我,他和悦经历了从前的挫折之后,很可能会相处得很好。在这件事上我的自私也许多一点。如果我不理解费,还去干涉他同悦的交往,那我就是真正的自私自利了。新的爱情的确产生了,但并不等于旧的爱就完全消失了啊。我知道费不是那种人,这可能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吧。那是十几年里头积累起来的深爱,也许我的爱不如她的深,肯定不如……”
一直到早上她都没有合眼。
小桑决定给黑石打电话谈海上旅行的事,她想,干吗忸忸怩怩?
“黑石,去海上旅行的事,您决定了吗?”
“我觉得还早了点,我得仔细筹划一下。不是因为我个人有顾虑,而是某些条件还没成熟。不过我真想马上同小桑一块去。”
“您说起话来像外交人员一样……啊,对不起。我也许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您瞧,我读了这么多小说,还是个简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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