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不动,试着把事情理顺。你会惊讶地发现这方法多么管用。
尤其是碰到新状况的时候。
好吧,眼前的状况当然符合。这是黛娜第一次坐飞机,更不用说乘坐横贯大陆的大型客机从西海岸飞到东海岸了。
得设法把这个情况理清楚。
好,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发现她有视力的人不见了。当然,这是很可怕的,即使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毕竟,这些视力正常的人不可能跑去附近的塔可钟餐厅吃墨西哥菜,因为都被关在一架飞行在三万七千英尺的飞机上。至于机舱里奇怪的寂静……好吧,这毕竟是红眼航班。其他乘客可能都在睡觉。
全都睡着了?她心里担心的那部分怀疑地问,他们都在睡觉吗?有可能吗?
然后她想到了答案:电影。那些醒着的人正在看飞机上的电影。当然说得通。
一种几乎可以觉察到的轻松感席卷了她的全身。维琪姨妈告诉过她,电影是比利·克里斯托和梅格·瑞恩主演的《当哈利遇见莎莉》,并说她打算一个人看……如果她还没睡的话。
黛娜的手轻轻拂过姨妈的座位,想摸她的耳机,但耳机不在,她的手指触到了一本平装书。毫无疑问,这是维琪姨妈喜欢读的其中一本浪漫小说,她说书讲的是男人是男人,但女人却不像女人的时代的故事。
黛娜的手指再往前摸一点,碰到了别的东西——光滑的细纹皮革。过了一会儿,她摸到了拉链,又过了一会儿,她摸到了皮带。
是维琪姨妈的钱包。
黛娜的不安又回来了。耳机不在维琪姨妈的座位上,但她的钱包在。所有的旅行支票,除了塞在黛娜自己钱包里的那张二十美元之外,都在里面。黛娜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在离开帕萨迪纳市的时候听到妈妈和维琪姨妈在讨论这些支票。
维琪姨妈会在去洗手间的时候把她的钱包放在座位上吗?当她的旅伴不仅只有十岁、睡着,而且还失明的时候,她还会那样做吗?
黛娜不这么认为。
不要放弃你的恐惧……但也不要屈服于它。坐着不动,试着把事情理顺。
但她不喜欢那个空座位,也不喜欢飞机上的寂静。她觉得大多数人都睡着了,而那些醒着的人会为了其他的人而尽量保持安静,这很合理,但她还是不喜欢这样。她脑中有个长着锋利牙齿和爪子的动物苏醒过来,开始在她的脑袋里咆哮。她知道那动物叫什么名字,它叫“恐慌”,如果不迅速加以控制的话,她可能会做一些让她和维琪姨妈都感到尴尬的事情。
等我能看见的时候,等波士顿的医生们治好我的眼睛,我就不必经历这种蠢事了。
这话当然没错,但现在对她毫无帮助。
黛娜突然想起,他们坐下后,维琪姨妈拉着她的手,让她只伸出食指,然后拉着她的食指伸到她的座位侧边。控制按钮都在那里,只有几个按键,简单易记。戴上耳机后,你可以使用两个小拨盘——一个可以切换到不同的音频频道,另一个控制音量。还有小小的长方形开关控制着她座位上的灯。你不需要那个,维琪姨妈说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至少现在还不需要。最后一个按钮是方形的——当你按下那个按钮时,空乘就会过来。
黛娜的手指头现在触到了这个按钮,滑过了它微微凸出的表面。
你真要这么做吗?她问自己,然后立刻有了回答。是,我要。
她按下按钮,听到了柔和的铃声。然后,她等待着。
没有人来。
只有飞机引擎发出轻柔的、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的低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黛娜想,我猜这部电影并不像维琪姨妈想象的那么有趣)。没有人咳嗽。她旁边的座位,维琪姨妈的座位,仍然是空的。没有带着好闻的香水、洗发水与淡淡化妆品味道的空乘人员弯下腰令人安心地问她能不能给她点东西——零食,或者饮料。
只有喷气发动机稳定柔和的嗡嗡声。
脑海中那只惊慌失措的动物发出的叫声比之前更大了。为了对抗它,黛娜集中精力对准自己雷达般的感知,使它变成一种无形的手杖,她可以从主舱中间的座位上把它戳出来。她很擅长这个;有时,当她非常专注的时候,她几乎相信她可以通过别人的眼睛看到东西,只要她想得够努力,想得够努力。有一次她把这种感觉告诉了李小姐,李小姐的反应异常激烈。她说“视力分享”是盲人常有的幻想,尤其是盲童。永远不要错误地依赖这种感觉,黛娜,否则你很容易从楼梯上摔下来或是站到车子前,最后得去做牵引治疗。
于是她把李小姐称之为“视力分享”的努力放在一旁。但有几次那种感觉又偷偷涌了上来……她看见了这个灰蒙蒙的波浪状的世界,但她确实看见了——通过她母亲的眼睛或维琪姨妈的眼睛,她曾试图摆脱这种感觉……当一个人害怕自己会失去理智时,他会试图屏蔽那些虚幻的声音。可是这会儿她非常害怕,所以她想去碰触别人、感知别人,但一个人都找不到。
现在她心里非常恐惧,惊慌的动物的叫声非常响亮。她感到一声喊叫在喉咙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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