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法。意外与统计数字。
猜测的可能性。深沟内的压力。
贝萨妮的难题。飞机开始降落。
1
“大约一小时前,那个小女孩说了一件有趣的事。”罗伯特·詹金斯突然说。
他所指的小女孩又睡着了,尽管她之前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睡着,但最终还是睡了。阿尔伯特·考斯纳也在那儿困得点头,也许是想再一次回到梦中墓碑市那些传奇似的街道上。他已经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他的小提琴箱,把它放在了膝盖上。
“啊!”他说着直起了腰。
“对不起,”罗伯特说,“你睡着了?”
“没有,”阿尔伯特说,“清醒得很。”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用两只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盯着罗伯特。他的眼袋发黑,罗伯特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在洗劫垃圾桶时被吓到了的浣熊。“她说了什么?”
“她对史蒂文森小姐说,她觉得自己再也睡不着了,因为她早些时候已经睡过了。”
阿尔伯特盯着黛娜看了一会儿。“喔,现在她睡着了。”他说。
“我看得出来,不过问题不在这里,亲爱的小伙子。这根本不是重点。”
阿尔伯特很想告诉罗伯特,“王牌”考斯纳、密西西比以西最快的希伯来神枪手、阿拉莫战役中唯一幸存下来的得克萨斯人,不太喜欢被人叫“亲爱的小伙子”,但他想想还是算了——至少暂时不纠结了。“那重点是什么?”
“我也睡着了。甚至早在机长——我指的是我们本来的机长——关掉‘禁止吸烟’的提示灯之前我就睡着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火车、公共汽车、飞机,只要引擎一发动,我就像婴儿一样昏睡。你呢,亲爱的小伙子?”
“我什么?”
“你也睡着了吗?你也睡了,对吧?”
“嗯,睡了。”
“我们都睡着了。失踪的那些人都醒着。”
阿尔伯特想了想:“嗯……也许吧。”
“说不通啊,”罗伯特几乎是高兴地说,“我以写悬疑小说为生。你可以说我靠推理吃饭。难道你不认为,如果在那些人被消灭的时候,只要有个人是醒着的,那这个醒着的人会尖叫着说‘杀人了’,把我们其他人都吵醒吗?”
“大概会吧,”阿尔伯特若有所思地表示同意,“除了坐在后面的那个家伙。我觉得就算空袭警报也吵不醒他。”
“好吧,我记下你说的例外了。但是没有人尖叫,对不对?没有人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推断只有醒着的乘客被减掉了。当然还有机组人员。”
“是的。也许是这样。”
“你看起来很不安,亲爱的小伙子。虽然你的表情很帅,但显得不安。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问题。我可以问为什么吗?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罗伯特的表情表明他不认为有这种可能性,但他母亲从小就教育他要有礼貌。
“我不知道,”阿尔伯特诚实地说,“我们有多少人?十一?”
“对。算上后面那个昏睡的,我们总共十一人。”
“如果你是对的,我们人是不是应该多一些?”
“为什么?”
但是阿尔伯特沉默了,他被童年的一个突然而生动的画面所震撼。他在一个神学的模糊地带长大,他的父母不是正统的教徒,但也不是不可知论者。他和他的兄弟们在成长过程中遵守了大部分的饮食传统(或戒律,或者其他什么的),他们都经历过犹太成人礼,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以及这意味着什么。阿尔伯特最清楚地记得他童年时去犹太会堂听来的“最后一次瘟疫降临在法老王身上”的故事,故事中上帝派黑暗的黎明天使要求他献上可怕的贡品。
在他的脑海里,他现在看到的不是天使在埃及上空盘旋,而是在29号航班的飞机里面,将大多数乘客全部揽到它恐怖的怀里……倒不是因为他们忘记在他们的门楣上(也许是椅背上)抹羊羔血,而是因为……
为什么?因为什么?
阿尔伯特不知道,但他还是在发抖。并且希望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老故事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放过这些老是坐飞机的人吧,他想。只是一点也不好笑。
“阿尔伯特?”詹金斯先生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阿尔伯特,你没事吧?”
“很好,我只是在思考。”他清了清喉咙,“如果所有睡着的乘客都被跳过了,我们至少有六十人。也许更多。我的意思是这可是红眼航班啊。”
“亲爱的小伙子,你有没有……”
“你能叫我阿尔伯特吗,詹金斯先生?这是我的名字。”
罗伯特拍拍阿尔伯特的肩膀。“我很抱歉,真的。我并不想倚老卖老。我心烦意乱,当我心烦意乱时,我倾向于退却……就像一只海龟把头缩回壳里。只不过我是退进我的小说里。我想我扮演的是菲罗·万斯。他是一个侦探——一个伟大的侦探,由已故的S.S.凡·戴恩创造。我想你从来没有读过他的书。遗憾的是,现在没几个人读过。无论如何,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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