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姆给自己做了早午餐——橙汁、三个鸡蛋加大葱的煎蛋卷,还有大量的浓咖啡——他准备吃完后去“角街”。他还记得,自己在短暂醒着的那一刻顿悟了,他完全相信自己的理解是正确的,但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想继续追究这件事。
在春天早晨的明亮光线中,前一天晚上的恐惧显得既遥远又荒谬,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几乎像是一种需要——想让事情就此打住。他想,一定是什么事情在他身上发生了,某种没有合理解释的事情。问题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读过关于鬼魂、未卜先知和鬼上身之类的东西,但他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他偶尔喜欢看恐怖电影,但也仅此而已。他是个讲求实际的人,他看不出灵异事件有什么实际意义……如果它们真的发生了,比如这次他就经历了……好吧,就说是某件怪事吧,也找不到更好的词来描述了。现在事情结束了。为什么不就此罢休呢?
因为她说她要求明天之前把书还回去……那要怎么办?
但现在看来,这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尽管她在山姆的答录机上留言,但山姆已经不再完全相信阿黛丽娅·洛兹的存在了。
真正使他感兴趣的是他自己对所发生的事情的反应。他发现自己想起了一次大学生物课。老师一开始就说,人体有对付外来生物入侵的极其有效的方法。山姆记得老师说过,因为坏消息——比如癌症、流感或者梅毒这样的性传播疾病——总是上新闻头条,人们倾向于认为自己比实际更容易感染疾病。“人体,”教授说,“有它自己的特种部队。当人体被外来生物攻击时,女士们、先生们,这种力量的反应是迅速而无情的。对外来生物毫无怜悯之心。如果没有这支由训练有素的杀手组成的军队,你们没到一岁就已经死了二十多次了。”
人体用来摆脱外来入侵者的主要方式是隔离。入侵者首先被包围,无法获得生存所需的营养,然后要么被吞噬、打击,要么被饿死。现在山姆发现——或者他认为——大脑在受到攻击时使用的是完全相同的方法。他记得有很多次,他觉得自己感冒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却感觉良好。身体的机制已经完成了它的工作。就在他睡着的时候,一场残酷的战争依然在进行,入侵者已被彻底消灭……被杀得片甲不留。它们要么被吞噬,要么被打垮,要么被饿死。
昨天晚上,他的精神状态就像快要感冒了。今天早上,入侵者,也就是对他清晰理性认知的威胁,已经被包围了。切断它的营养从而消灭它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他的内心在警告他的潜意识,如果再进一步调查这件事,反而会起到资敌的效果。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山姆想。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没有充斥着奇怪事件和无法解释的现象的报告。大脑会经历这些东西……会退缩一段时间……然后反击。
但他很好奇。就是这样。他们不是说过,虽然好奇杀死了猫,但不追究到底又如何能满足本性呢?
谁?这话谁说的?
山姆不知道……但他认为自己能找到答案。只需要去一趟当地的图书馆就行了。山姆微笑着把盘子拿到洗碗槽边。他发现自己已经作出了决定:他要再进一步确认这件疯狂的怪事。
再进“一步”就行。
2
山姆大约在十二点三十分回到“角街”。看到娜奥米的蓝色旧达特桑牌汽车停在车道上时,他并不十分惊讶。山姆把车停在后面,下了车,爬上要散架的台阶,经过一个写着他必须把他的所有酒瓶都扔进垃圾桶里的牌子。他敲了敲门,但没有回应。他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大厅,除非公共电话算家具,里面可以说是任何家具都没有。墙纸很干净,但已经褪色了。山姆看到有地方用思高牌胶带修补过。
“有人吗?”
没有任何回答。他感觉自己像个入侵者,然后走进了大厅。左边的第一扇门通向公共休息室。这扇门上钉着两块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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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牌子写着另一句标语,在山姆看来,既显得很有道理,又蠢得很到位。上面写的是:
时间是要花时间的。
公共休息室里摆着的几把废弃的椅子并不配套,还有一张用胶带修补过的长沙发——这次是电工用的胶带。墙上还挂着更多的标语。电视旁边的小桌子上有一个咖啡壶,但电视和咖啡机都关着。
山姆继续穿过大厅,经过楼梯,觉得自己更像个入侵者了。他看了看朝向走廊的另外三间屋子。每个房间都有两张小床,都是空的。房间非常干净,但三间房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有一种气味很臭;另一种气味令人作呕,好像里面有人病得厉害。要么最近有人死在这个房间里了,山姆想,要么有人就要死了。
大厅的另一头的厨房也空着。厨房是一间阳光充足的大房间,地板上铺着褪了色的油毡,让地板显得有些凹凸不平。一个木材与瓦斯两用的巨大炉子塞满了厨房的凹室。水槽很大、很旧,上面的瓷釉因锈迹而变色。这些水龙头配有老式的旋转式把手。餐具室旁边放着一台老式的美泰牌洗衣机和一台烧煤气的肯摩尔牌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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