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这六年时间给人的感觉似乎短了很多,就像过了一个周末差不多。
克雷格·琼斯,他写下了这个名字。
他盯着这个名字,心想,克雷格可能知道阿黛丽娅……但他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感兴趣。
他真的能相信克雷格会如实回答这个问题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克雷格是枢纽城的一名年轻律师,一个真正想成为律师的人。他们一起吃过几次商务午餐……当然,在扶轮社也见过……克雷格曾邀请他到他家吃过一次晚餐。他们偶然在街上相遇时,会热络地聊一聊,有时谈生意,但更多的是谈天气。不过,这些都算不上友谊,而且如果山姆打算把这桩疯狂的事情告诉某人,他希望是和朋友说,而不是和在喝了第二杯杜松子酒后叫他“老兄老兄”的生意伙伴说。
他把克雷格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
自从来到枢纽城,他交了两个相当亲密的朋友,一个是梅尔登医生诊所的医生助理,另一个是市里的警察。一九八九年初,这个他熟识的医生助理拉斯·弗雷就跳槽到大急流城一家收入更高的家庭诊所。而那个警察汤姆·威克利夫自一月一日起就被调去监督爱荷华州巡逻队负责新成立的交通控制委员会了。从那以后,他就和这两个人失去了联系……他不擅长交友,也不善于保持联系。
他这下该怎么办?
山姆不知道。他只知道阿黛丽娅·洛兹的名字对枢纽城的一些人来说影响巨大,就像个邮包炸弹。他知道——或者他相信自己知道——就算她已经死了,但他确实见过她。山姆甚至不能说服自己是遇到了某个亲戚,或某个自称阿黛丽娅·洛兹的疯女人。因为——
我觉得我碰到鬼了。其实,我觉得我是在鬼屋内撞的鬼。我觉得我去的图书馆是阿黛丽娅·洛兹活着并担任馆长时的枢纽城图书馆。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那间图书馆让人感觉如此怪异、不正常。这不像时间旅行,也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有那么一会儿更像是进入了地狱的边缘。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我敢肯定那是真的。
山姆停下笔,手指咚咚地敲着桌子。
她从哪里给我打的电话?那儿有电话吗?
他盯着名单上许多被画了线的名字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地把那张黄色的纸从便笺簿上撕下来,揉成一团,然后扔进了废纸篓。
你不应该去追究的,他的潜意识又开始哀叹。
但他没有听。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给你信任的人。打给拉斯·弗雷或汤姆·威克利夫。只要拿起话筒打个电话就行了。
但山姆不想那样做。至少今晚不行。他感觉这有些不理智,甚至有些迷信——最近他打的和接的电话惹了不少人,自己也落了个不开心,或者看起来是这样……今晚他太累了,打不动了。如果他能睡个好觉(他觉得如果让床头灯开着,他能睡好),也许明天早上他精神奕奕的时候,会从更好、更具体的角度考虑事情。之后,他认为应该试着修复与娜奥米·希金斯和戴夫·邓肯的关系……但首先他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如果他有的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