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警察的巢穴里。图书馆警察不见了。只有山姆和他的那本从书脊处打开的《黑箭》。
山姆开始跪着爬向阳光。树叶搔着他布满汗水和泪痕的脸,树枝刮着他的后背,拍打着他受伤的屁股。他拿起那本《黑箭》,但不愿把它带进图书馆。他再也不进图书馆了,不管是什么图书馆,再也不进了。这是他爬着离开那个惩罚他的地方时对自己许下的诺言。他还做出了另一个承诺:没有人会发现这件可怕的事情,因为他打算忘记这件事曾经发生过。他觉得自己能做到。如果他非常、非常努力地尝试,他就能做到,而且他打算现在就开始尝试,努力地、非常努力地。
山姆爬到达灌木丛的边缘时,他看起来像一只被追捕的小动物。他看见孩子们穿过草坪,但没有看到图书馆警察,但这当然无关紧要,因为图书馆警察能看到他。从今天开始,图书馆警察将永远在他附近。
草坪终于空无一人了。衣衫不整的小男孩小白帽山姆这才从灌木丛中挣扎着爬出来,他的头发上有树叶,脸上有污垢,敞开的衬衫在他身上飘动。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东张西望,和之前完全神志清醒的眼神完全不同。他侧着身子走上台阶,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镌刻在门口的神秘拉丁格言,然后把他的书放在台阶上,动作小心又充满惶恐,就像未婚生子的母亲把她还没有取名字的孩子留在陌生人的家门口一样。然后,小白帽山姆跑了起来,他横穿草坪,把布里格斯大道的圣路易斯公共图书馆甩在身后,但不管他跑多快,也无法甩掉舌头上和喉咙里又甜又黏的红色甘草糖的味道,无论他跑得有多快,图书馆之狼都会在他看不到的肩后低语说跟我来,小鬼……我是警擦。他会一直这样低语,在之后的很多年里,在山姆不敢回忆的那些黑暗的梦境里,他会一直这么低语,山姆会一直在逃离那个声音,尖叫着问算交了吗?噢,亲爱的上帝,求你了,我的罚款算付清了吗?而回答总是一样的:小鬼,你永远也付不清。你永远也付不清。
永远。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