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帽匠”的文件夹,也没有放标着“硬币收藏家”或“邮票收藏家”之类的文件夹。他甚至连文件柜都没有。他最像文件夹的东西是一本破破烂烂、放在裤子后袋的电话簿(就像他的钱包一样,因为他的屁股常年都压在上面,电话簿被压成了薄薄的弧形)。“老爹”把他的文件都放在干他这一行的人应该经常保存的地方,也就是在他的脑子里。多年来,他和八个大咖级的“疯帽匠”做过生意,这些人不仅对神秘学有所涉猎,而且还会直接投入其中。其中最富有的是一位名叫麦卡蒂的退休企业家,他住在离海岸大约十二英里的岛上。这个家伙鄙视船只,所以雇了一个全职飞行员,在他需要的时候带他往返于大陆。
九月二十八日,也就是“老爹”从凯文手里拿到相机的第二天(他不觉得,也不可能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抢劫。毕竟,这孩子一直打算把相机砸成碎片,而被调包这件事凯文不知道,所以肯定不会伤害到他),“老爹”去找过他。“老爹”开着他那辆外观老旧但内部保养不错的车前往布斯贝港的一座私人机场,然后随着“疯帽匠”麦卡蒂的“豪客比奇”飞机像一匹烈马一样向下冲向尘土飞扬的跑道。“老爹”紧咬着牙关,用力眯着眼睛,死命抱紧装着拍立得“太阳660”的钢制箱子。他很肯定这飞机升空不久就会在悬崖边坠毁,砸向下面的岩石,像果冻一样摔得粉碎。最后飞机还是飞入了秋日的天际。他过去曾有两次相同的体验,他每次都发誓再也不进这台该死的飞行棺材。
他们在不到五百英尺的空中颠簸颠簸地飞着,下面就是饥渴的大西洋,飞行员一路上兴致勃勃地和“老爹”交谈。“老爹”只是点点头,在适当的时候说声“阿耶”,但他更关心的是他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而不是飞行员说的话。
之后岛屿就出现了,前面是一条短得可怕、令人胆寒、觉得和自杀无异的跑道,跑道旁还有一座用红木和大卵石建成的大房子。飞行员让飞机直接俯冲,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几乎让“老爹”已经被胃酸泡蔫的老胃留在空中。然后飞机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奇迹般地降落。然后他们在滑行中停了下来,大家还活着,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老爹”再次确信上帝肯定也是“疯帽匠”们发明出来的……至少在他坐那架该死的飞机回去之前,他会一直这么认为。
“今天真适合飞行,对不对,梅里尔先生?”驾驶员给他放下梯子。
“最棒的一天。”“老爹”咕哝着,然后大步走向房子门口的“感恩节火鸡”,这只“老爹”今天要宰的“火鸡”就站在门口,带着热切的期待对“老爹”微笑着。“老爹”答应要给他看“我所见过的最奇妙的东西”,塞德瑞克·麦卡蒂看上去迫不及待了。他会快速地检查一下,然后就付钱。等四十五分钟后“老爹”坐飞机回大陆去时,几乎没有注意到飞机不时撞上气流时发出的砰砰声和颠簸,也没有留意到不时出现、让人胃里翻腾的陡然下降。他压抑着自己,努力思考着。
“老爹”用拍立得相机对准“疯帽匠”,给他拍了张照片。在他们等照片显影的时候,“疯帽匠”给“老爹”拍了张照片……闪光灯熄灭的时候,他听到什么了吗?他听到了那只黑狗低沉而凶狠的嚎叫,还是他出现了幻觉?是想象出来的,很有可能。“老爹”在他那个时代做过一些了不起的交易,如果没有想象力,就无法做成那些交易。
只是——
塞德瑞克·麦卡蒂,这位卓越杰出的退休企业家、非同寻常的“疯帽匠”,像孩子一样迫切地等着照片显影,但等他们终于看清楚照片后,他看起来想笑,甚至可能有点轻蔑的意思。“老爹”五十年培养出来的可靠直觉能让他知道,无论是狡辩、甜言蜜语、甚至模糊的暗示,那些曾经让其他顾客买下相机的招数这次都不管用了。他仿佛看到塞德瑞克·麦卡蒂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大大的橙色的“禁止推销”的卡片。
但是为什么呢?
该死的,为什么?
在“老爹”拍的照片中,凯文在黑狗嘴部的皱纹中发现的闪光显然已经变成了一颗牙齿……不过“牙齿”不是正确的词,也不是用想象力想象出来的。那是獠牙。在麦卡蒂拍摄的照片中,你可以看到周围的牙齿。
他妈的这只狗的嘴长得活像个捕熊器,“老爹”想。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的手臂插在那只狗嘴里的画面。他看见那只狗没有咬自己的手臂,也没有吃,而是把它撕碎了,就像削木机器用许多机械齿撕碎树皮、树叶和小树枝一样。这狗咬碎手臂需要多长时间?他正想着,然后视线对上了硕大的狗脸上盯着自己的那双邪恶的眼睛:这不会花很长时间的。或者假设那只狗咬住了他的胯部?
麦卡蒂好像说了什么,正在等待答复。“老爹”把注意力转向麦卡蒂,任何他可能还抱有的把相机卖掉的希望都落空了。这个非同寻常的“疯帽匠”本来会欣喜地花上整个下午和你一起召唤你过世的奈德叔叔,这会儿却不是“疯帽匠”了。麦卡蒂这会展示出他的另一面,他成了冷静的现实主义者。麦卡蒂这个人曾经连续十二年被《财富》杂志评为美国最富有的人,这不只是因为他是个有好运继承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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