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又想(和凯文一样):但它永远也不会钻过来。永远都不会。如果真会发生什么事,我来告诉你是什么事。因为这是一种动物,也许是丑得要死的动物、令人生畏的动物,甚至就像小孩在妈妈关掉灯后想象躲在衣柜里的那种怪物,但它仍然是动物。如果会发生什么事,那也只会像这样:最后一张照片上什么都不会有,只剩下一片模糊,因为那只魔鬼一样的狗会跳起来,你看得出它要这么做,在那之后,照相机要么用不了,要么就算能用,相机拍下来的照片也不会显影,上面只有黑色的方框,因为这条狗对着相机和影子的主人攻击时,相机会掉到地上,相机的镜头要是破了或者碎成两半,那就拍不了照片。我想那个人会丢下相机的,相机肯定会掉在人行道上,很可能会摔碎。那他妈的不过是塑料做的,毕竟塑料撞上水泥肯定会碎。
可是埃默里·查菲这时已经走到他破破烂烂的门廊上了。门廊的木板上的油漆正在脱落,木板本身也扭曲变形,纱门的颜色也变成了血迹干涸后的锈色,上面还开了些大洞。埃默里·查菲穿着一件外套,这件外套原先是干净的蓝色,但现在已经洗了很多遍,变成了难以形容的灰色,像电梯操作员制服的颜色。埃默里·查菲有着高高的前额,沿着额头的线条往后,就能看到他剩下的一小撮头发。他咧着嘴笑着:“好极了,老伙计,好极了,哇哦,哇哦?”他露齿而笑,露出巨大的龅牙,让他看起来像脑子有些问题的兔八哥。
“老爹”抓住照相机的带子——天哪,他怎么开始讨厌这个东西了!下车后,他强迫自己回应查菲的挥手和微笑。
毕竟生意还得做。
“这小狗真丑,你说呢?”
查菲正在研究拍立得,现在拍立得几乎已经完全显影了。“老爹”解释了照相机的作用,并被查菲坦率表现出来的兴趣和好奇心所鼓励。然后,他把“太阳”相机给了那个人,让他随便拍。
埃默里·查菲咧着嘴,露出令人厌恶的龅牙,拿着拍立得对着“老爹”。
“不要拍我。”“老爹”急忙说,“我宁愿你用猎枪而不是照相机指着我的头。”
“你真是会卖东西。”查菲仰慕地说,但是他还是照“老爹”的要求做了,把“太阳660”转向窗外广阔的湖面景色。这景色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查菲家族一样壮阔。入镜的景色未变,但查菲家族在一九七〇年之后就家道中落了。
他按下了快门。
相机发出呜呜声。
“老爹”畏缩了一下。他现在一听到那种声音——那种又湿又闷的呜呜声,就忍不住要蜷缩起来。他曾试图控制自己的这个动作,但发现他控制不了。
“没错,先生,这里头有一个丑陋到极点的畜生!”查菲检查了显影的照片后重复道。“老爹”看到那个长着龅牙、令人反感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心里有些暗自高兴,照相机至少赶走了那个令人讨厌的笑容。
但同样清楚的是,那个人并没有看到他,也就是“老爹”,看到的东西。“老爹”对这种可能发生的事做了一些准备。尽管如此,他还是在自己那副毫无表情的洋基佬面具背后吓了一跳。他觉得如果查菲能像“老爹”看到的一样看这张照片(“老爹”觉得这似乎是可以的),这个愚蠢的混蛋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向最近的门奔去。
那条狗……好吧,它已经不是狗了,不再是狗了,但你得给它起个名字……还没有开始扑向摄影师,但它已经做好了准备;它的后腿同时蹲下,趴在表面破碎的人行道上,那样子不知怎么地让“老爹”想起了加足了油门的车:在红灯即将过去的最后几秒钟里颤抖着,几乎就要挣脱离合器了;转速盘上的指针已经笔直地立在六十乘十的位置上;引擎通过铬制的管子里发出刺耳的声音;饱胀而沉重的轮胎准备献上火热的灵魂之吻,在碎石路上摩擦出一阵烧焦的烟雾。
那只狗的脸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了。它扭曲变形成了马戏团怪胎秀里的东西,似乎只有一只恶毒的黑色眼睛,既不是圆的,也不是椭圆的,但看起来有些黏糊糊的,就像被叉子尖戳破的蛋黄。它的鼻子像黑色的喙,两边都钻着深而张开的洞。那些洞里有烟吗……就像火山喷出的蒸汽一样?也许……也许这部分只是想象。
这无关紧要,“老爹”想,你只要继续按快门,或者让像这个傻瓜一样的人按快门,你就会看到答案的,不是吗?
但他不想知道。他望着那个凶狠的黑色东西,它那缠结在一起的皮毛好像一大堆蔓生的牛蒡。那东西已经没有皮毛了,完全没有了,身上只有活刺一样的东西,还有一条像中世纪的武器一样的尾巴。“老爹”观察到,要不是那个流鼻涕的小孩,他不会发现是个影子的东西也变了。影子的一条腿似乎向后迈了一大步——非常长的一大步,甚至显得太阳像正在落山或升起的样子(但太阳正在下沉,不知怎么的,“老爹”变得非常肯定是太阳要下山,在那边的世界里,是夜幕要降临,而不是白昼要来了)。
那个世界里的摄影师终于发现,他的拍摄对象并不是故意坐着给他拍照的。它从来都没有这么打算过。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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