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套胶卷就花光了我所有的钱。我甚至还向梅根借了一块钱,所以我也让她拍了几张照片。”
“你们两个用光了所有的胶卷?一张都不剩?”
“对!没错!他甚至说总共有五十八张!从我拍完他想要的所有照片到我们去看他制作的录像之间,我再也没有买过胶卷。爸,我把相机拿进去的时候,它是空的!取景窗上的数字是零!我看见了,我记得!所以如果是我的相机,为什么我们下楼的时候取景器里显示有三张照片?”
“他不可能……”然后他父亲停住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阴郁的奇怪表情,他意识到“老爹”可能做得出,而事实是:他,约翰·德莱文,不愿意相信“老爹”把相机调了包;但过往的痛苦经验显然还不足以预防自己犯蠢,“老爹”可能会瞒过他自己和他儿子的眼睛。
“不可能什么?你想到了什么,爸?你刚想到了什么!”
德莱文确实想到了什么,没错。当时“老爹”着急下楼去拿最开始拍的拍立得照片,这样他们可以仔细看看狗的脖子上的东西,后来证实那东西是希尔达姨妈最新送给凯文的蝶形领结,上面有只可能是啄木鸟的。
我们不妨和你一起去,当“老爹”提出拿照片时,凯文是这么说的,但“老爹”不是自己跳了起来,像山雀一样激动吗?用不了一分钟,那个老头就是这么说的,或者说了类似的话,事实上,德莱文先生知道自己几乎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或做什么,因为他当时想再看一遍那该死的录像。还有一个事实是:“老爹”甚至都无需在他们面前玩老一套的调包把戏。德莱文先生勉强愿意相信这个老东西,甭管他是不是快七十岁了,很可能提前做了准备,如果他要调包,可能也已经调了包。他们在楼上,他在楼下,大概也只是帮凯文拿了下照片,他可以在空出来的时间里调包二十台相机了。
“爸?”
“我想他可能是调包了。”德莱文先生说,“但为什么呢?”
凯文只能摇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这倒也没事。德莱文先生认为他调包了,这让凯文松了一口气。也许诚实的人不必一遍又一遍地学习世界上最简单的真理,可能其中一些真理最终也会变得没用。他只要把问题说出来就能找到答案。“老爹”梅里尔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赚钱。这就是原因,全部的原因,仅此而已。凯文想毁掉它。在看了“老爹”的录像带后,德莱文也认同他。他们三人中,谁是唯一一个会有更多谋划的人?
当然是“老爹”。雷金纳德·马里昂·“老爹”梅里尔。
约翰·德莱文本来坐在凯文的床边,一只胳膊搭在他儿子的肩膀上。现在他站了起来。“穿好衣服。我下楼打个电话。我要告诉布兰登,我可能会晚到,但我想我今天根本去不了了。”
他一心一意想着这件事,脑子里已经在跟布兰登·里德谈话了。不过,他并没有那么全神贯注,还是看到了儿子忧虑的脸上流露出的感激之情。德莱文先生微微一笑,觉得那种不同寻常的忧郁先是烟消云散,然后完全消失了。至少还有这样一件事:他的儿子还太小,还能从他那里得到安慰,或者把他当作更高一层的力量,因为他有时可以向自己求助,而且知道他会对自己采取行动,自己也没有老到不能从儿子身上得到安慰的地步。
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找‘老爹’梅里尔。”他看了一眼凯文床头柜上的时钟。八点过十分钟。在荣光商店的后面,一把大锤正砸在一个仿制的德国布谷鸟钟上。“他通常在八点半开门。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就差不多。如果你能动作快点,我们就可以走了。”
他在出去的路上停了一下,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没有对儿子微笑。“我想他得解释一下,这就是我想说的。”
德莱文先生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凯文急忙开始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