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蹲在图尔旁边,试图止住他身上数十处弹片伤口的血流。这个强化人的背上满是水疱和焦黏的炭渣。
“该死,咱的朋友糟透了。”奥乔说。
“完全是屠杀。”范表示同意,“不过,你确定你真的在治疗吗?”
“他比刚开始的时候好多了。”玛丽亚辩称,她正在检查炽热的弹片击穿的另一个黑洞。
“不得不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屠杀。”范跳过甲板上流淌的鲜血,“我甚至不知道狗脸怪身上有这么多血。”
图尔笨重的身子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即使是现在,在玛丽亚为他做了缝合和止血工作之后,新的血液也还在不断涌出,如明亮的红宝石。有几十个坑洼和伤口还没有缝合。他的一些肉被烧焦了,找不到焦炭和血肉下的弹创。苍蝇嗡嗡作响,痛快饱食,陷入黏稠的血块。图尔近乎超自然的血液正在试图自我凝固。
拉克号停泊在一个小海湾里,在明亮的蓝色海面上从容地漂浮着。阿尔玛迪船长详细地评估了风暴造成的损失。在航行狼狈收尾之后,阿尔玛迪坚称,在她满意之前,他们不会再次出海。尽管玛丽亚迫切希望将图尔送到真正的医疗机构,她还是赞同阿尔玛迪的话。他们差点儿沉船,她不想再冒险了。
玛丽亚用前臂擦了擦额头,挺直了身子。一只明亮的黄黑色的马蜂盘旋着,十分凶猛地叫着。它被图尔身上的肉类盛宴吸引了。还有一只马蜂在玛丽亚耳畔嗡嗡作响。
“走开,”她说,徒劳地挥手驱赶着,“可不能让它们凝结在他的伤口里。”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它们。”奥乔说。
“他还活着吗?”范问道。“他闻起来像培根。”
“他还活着。相信我,”玛丽亚说,“他有过伤得更重的时候。”
“你真这么觉得?”
“给我多拿点儿愈合药包就行。”
“没有了,你已经用光了。”范说。
玛丽亚有些混乱。“全部用完了?”
“别怪我!”范戒备地举起双手,“你给他扎针,搞得他像个针垫一样。这样的怪物分分钟就能把我们榨干了。一百毫升对他来说就像大桶里的一滴水。我不得不偷偷绕过阿尔玛迪大概五次,才把这些弄到手。”
“我们还有什么?”
“只剩下四升细胞编织液了。这头野兽吸药水就跟海绵似的。”
“去拿细胞编织液。”
“你确定吗?他可能还是会死的,那样好药就浪费了。”
“他不会死的。”玛丽亚厉声说道。
“他闻起来像培根。”
“去拿细胞编织液吧,”奥乔插话道,“如果不是他,我们不可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如果他没有被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用跑了。”
“范……”
“我只是说说而已。”
奥乔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范举起双手。“我走,我走。”
这个小战士弯身下了舱口,但他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我只是说说,有人想要他的命,我们也差点儿一命呜呼。都这样了,不知道我们还欠他什么。”
玛丽亚疲惫地摇了摇头。“‘只是说说’。”
“别恨报信人,”奥乔说,“大多数船员都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有人投弹,我们根本不会陷入那场风暴。”他蹲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自己也是需要药物的。你知道吗?那场风暴中也有其他人受伤。查姆和鞋盒子,我们刚给他们上了夹板。抵达港口之前,不知道我们还会碰上什么。把药用光了,阿尔玛迪会不高兴的。”
“这是我的药。”玛丽亚瞪了他一眼,“主人是我,不是阿尔玛迪。”
“我——”
“‘只是说说’?”
“好了,玛丽亚,不是你想的那样。”
玛丽亚皱着眉头,希望自己真的能生奥乔的气,但他只是把她同样怀有却极力掩藏的担忧宣之于口而已。这才是奥乔真正令人愤怒的地方:这个曾经的小战士太实在了。他看到什么,就会如实地说什么,从不会隐瞒。考虑到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反社会杀手当中,他简直像个圣人。当然,这也是其他小战士跟随他的原因。他们都相信他胸有大局,能保证他们活命,不会对任何人撒谎。
奥乔不会心存任何幻想。
但现在她不需要实在人。她需要一个疯狂到相信一切皆有可能的人。
“帮帮我,好吗?”她用假手比画着,“用这个缝不了。”
奥乔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从她的金属手指上接过了线。他检查了半兽人的残肢,弹掉了一块黑色的皲裂的皮肤。
“他都熟了。”
“你能别这么说了吗?他只是受伤了。”玛丽亚说,“他会痊愈的。他总是能痊愈的。”她的声音沙哑了,“你不能杀了他。相信我,他有过比这更糟糕的时候,我见过。”
“我也看到过他痊愈,”奥乔说,“但这次的伤完全不同。这回用的是某种高科技导弹,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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