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烧毁一切。你不担心吗?”
“他就是为这种战争而生的。”玛丽亚坚定地说,“他会活下来的。”
“也许吧。但我想说的是,我们绝对不是为这种战争而生的。”
玛丽亚想反驳,但诚实地讲,她也很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
一眨眼,世界就被烧毁了。
“帮我缝吧。”她避开了奥乔的目光说,“我把弹片弄出来了。我的假手很难做精细的工作。”
“如果那些人跟踪他或者我们……”
玛丽亚瞪了他一眼,但奥乔没有退缩。他用带着金色斑点的绿眼睛注视着她,不眨眼,不害怕。“有时候死也没关系,”他说,“但有时候,让某个人活着,只意味着你会让他更痛苦。”
她希望自己能解雇他。
你需要他。她脑子里的一个声音提醒她。她需要他来领导士兵们,还有树立威信,保证枪火和防卫。
你需要他让你保持稳定。这个不受欢迎的声音低声说道。当你只想烧毁一切的时候,他很稳定。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奥乔很稳定,因为他看得太多了。他看到他的小战士们被枪杀、刺伤、勒死,看到他们被炸成碎片,看到他们被倒塌的建筑物砸得稀烂。他从人们的外表看到了他们的内心。他见惯了蹂躏、撕裂、粉碎……
死亡对奥乔来说并不是一场悲剧,而只是一个事件。
有时候,让某个人活着,并不是一种仁慈。
图尔完好的那只眼睛睁开了。那是只黄色的兽眼,充满了愤怒。
“我——不——是——肉。”他咆哮道。
“图尔!”玛丽亚张开双臂抱住他,感到如释重负,“我就知道你会挺过来的!”
但光是说话似乎就用尽了他的力气。他像獒犬一样的头又静止不动了,接着,他巨大的身体似乎塌陷了。他开始呼吸急促。玛丽亚一度以为他真的死了,但随后图尔又有了呼吸,缓慢、稳定、低沉的呼吸。一个沉睡的怪物。他终于开始休息了。
“你看到了吗?”玛丽亚推搡着奥乔,“我告诉过你他会做到的!”
奥乔还没来得及回答,范就回来了,将一大堆医疗包扔在他们身边。它们落在血迹斑斑的甲板上,晃动着,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就像刚刚捕获的水母一样。
“什么?我错过了什么?”
“他说话了!”玛丽亚抓起其中一个医疗包,架起静脉输液管,“他会活下来的。”
“不是一坨肉,而是真正地活着。”奥乔摇了摇头,“离这个目标还是有差距的。”
虽然嘴上怀疑,但他还是从玛丽亚笨拙的假手中接过细胞编织液,熟练地用静脉输液管刺破,然后将这些生长液吊在高处。
帮助她。
提供她没有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