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里,图尔并没有像他疯狂描述的那样攀爬上天,也没有做任何消灭他所谓的神的事情。
相反,他生活在阴影和泥浆中,而玛丽亚继续休养着。图尔坚称,他们不能从码头的桩下出来。他们住在海鸥和螃蟹之间。偶尔会有翻入泥淖的海豹,图尔会立即将它们分尸。
所以他们并不缺食物。
慢慢地,玛丽亚恢复了体力,图尔也是。他变得越来越自信。他的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力量,强烈的目标感好像在熊熊燃烧。
有时,看到他蹲在码头下面的黑暗中,肢解一些他抓住的鱼、海豹或狗,她会感觉很害怕。
以前,他还保留了一些基本的人类特征——柔软,至少是有同理心,因此她很信任他。
但现在……
现在他似乎完全变了。不是朋友,也不是盟友。他像是某种原始而令人不安的东西。像是一个来自人类原始过去的噩梦,一个古老的怪物,一个从最黑暗的神话里走出来的生物——在那个神话里,丛林尚未被砍伐,猴子仍然畏惧黑暗,并且原始人还不能完全驾驭火。他就像一头有自己兴趣爱好和日程安排的怪兽。他一直照顾她,从海港周围的船上给她偷来新鲜的食物和水,可他似乎也可以轻松地将她吞噬。
有一次,他发现她在看他。
“我对你没有威胁,玛丽亚。”他说,“我们是群队。”
“我没有——”她放弃了辩解。那没有意义。图尔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她康复得差不多了。有一天,他说:“我需要消息,得由你带回来。他们有监控摄像头。他们会找我,也会找你。你现在这个样子会被认出来。”他拿出了从某艘船上偷来的斗篷,“晚上冷,穿这个正好。我觉得你不会被注意到的。”他给她了一块石头,“放在鞋里,这样就能摆脱他们。”
“那我怎么走路啊?”
“他们会测量一个人的很多东西。”
“他们甚至可能都没有看着。”
图尔猛地摇了摇头。“他们一直在看着。这样的地方,他们会监视。他们会与海景结盟或者渗透海景,他们的监控摄像头和计算机将永不停息。”他摆手告诫她,“你只能在晚上出去。你的步伐、你的身形、你的脸,现在都已经被掌握了,他们的摄像头能在千分之一秒内标记你。”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我们还待在海景?”
“因为我发现这样有用。”
图尔只说这么多。
玛丽亚走上了码头。她把脸抹得脏脏的,穿着一件雨衣,戴着一顶宽边帽,还在鞋里放了块石头。这成了玛丽亚的一种固定行为——在黑暗中偷偷溜出去,为图尔拿东西。
有时候,他会派她去找他无法从船上偷到的东西,但更多的是派她去拿宣传单,就是在码头上分发给刚下船的水手的那种宣传单,印制成本很低。
一开始,玛丽亚以为图尔要这些宣传单是想筑巢——他确实在筑巢——他在海平面上方的海岸堤坝上挖了深深的洞,挖进泥土之中,在码头之下挖出一个巨大的空间,以至于玛丽亚试探性地开玩笑说,或许他真的是一只獾。
图尔只是耸了耸肩。“在世界上的某些地方,獾会杀死眼镜蛇。”他说,“这是有可能的。我的神把我创造成最优秀的杀手。”
然后第二天夜里,他又派她去拿更多的宣传单。夜复一夜,一版又一版。即便图尔的宣传单已经够建十几个窝了,他还是会派她继续去拿。他会用这些宣传单来铺他的巢穴,但更多的是阅读它们。每个晚上,玛丽亚都会看到他在月光下阅读,专注地逐一浏览这些宣传单。
“你在找什么?”有一天,玛丽亚在带回宣传单后问道。“也许我能帮帮你。”
“规律。”图尔说。
玛丽亚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
“你不知道最好。如果你被抓了,我希望我的敌人不要得知我的计划。”
“我不会被抓的。”
图尔停了下来,凝视着她。“是你要求和我待在一起的,玛丽亚。如果你想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就必须接受,你是我的兵,我是你的将军,你不能向我提问。”他的牙齿微微露出,“我不是你的狗,不受你的差遣。你是我的。无论多么不愿意,你都必须听从。”
从那之后,玛丽亚把宣传单交给他时,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图尔也会沉默地阅读。
有一天,他去海湾游泳狩猎,回来时带着渔竿。他从皮肤中拽出倒钩说:“这是码头上的渔民钩到我身体里的,他们没有料到会钓到像我这样的鱼。”
从那以后,图尔会突然宣布某天是捕鱼的好日子,并派她沿着海堤去钓鱼和观察船只,命令她记下所有到达的船只的名称。
玛丽亚会带着她的渔竿爬到海堤边上,挑选一个地方,开始钓鱼。间或,游过海景几千米开放海域的图尔会从下面的波浪中出现。
第一次选择观察点的时候,图尔告诉她那里不好,让她挪到更靠近海堤尖端的地方。
“看到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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