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手法,音高的选取依据泛音现象而定。调性中心在1中是明确的,在2中是“潜在的”。
用音乐以外的事物来比喻,这就像是用乐高积木拼一辆小汽车和一间小屋:积木都是一样的,组装方法不同。
○ 组装可以在录制过程中进行,直接向乐手发指令,也可以在混音时完成。
● 完全正确。比如《全世界的小朋友》,埃尼奥召集了不同人种和国籍的歌者组成合唱队,每人录一个音阶,以一道规律的电子脉冲音为底,每一段录音或放或关都由埃尼奥决定。组装发生在混音阶段,通过控制台上的电位器进行操作,技术手段成了作曲方法之一。
这里我要评论一下分配给合唱队的音阶:有一些音阶代表了特定地区的文化,可以接受,另外一些则太过“刻意”:换个说法就是,带来了语言连贯性的问题。(这种连贯性是我所追求的,我刚刚也说到过,不过埃尼奥好像时不时会忘记,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而彼得里的电影《好消息》中,各样乐器水乳交融,因为采用了非机械的系统:乐手齐聚在埃尼奥面前,他想让某个乐手开始演奏时就用手势示意。这种情况下就不是什么母本乐谱了,而是一件容器,容器里每个部分都能和其他部分相结合。有一次,有人向他指出,如此演奏需要对乐手足够信任,那人问他是不是只有他信得过的乐手才能参加录制。“不是,”埃尼奥说,“有时候也有我不认识或者我不喜欢的乐手。”“那怎么办?”“我一个手势也不给他们!”于是某位乐手可能从头到尾保持静默,不过他还是能领到报酬的。这都是玩笑话,说真的,我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埃尼奥的音乐太美了,迪诺·阿肖拉的中提琴独奏简直有舒伯特的风范,但又没有步人后尘。
埃尼奥的非应用音乐作品中,对“模块化”的探索有所弱化,比如《大大的小提琴,小小的小朋友》这类作品,还有《致迪诺》(此曲正是献给迪诺·阿肖拉的)。我一直认为《致迪诺》是埃尼奥的无标题音乐巅峰之作:可以很冷静,没有任何交流性,也可以完全反过来。两种东西同时存在。这首曲子一般为乐手现场演奏,磁带式录音机录下乐器的声音同场播放,其中凝聚了埃尼奥的很多经验:比如电声声源和现场演奏结合,现场完成模块化等概念。我很为这种演奏法自豪,好像这是我自己的杰作一样,不过有时候由于实际操作原因,录音机会被整套替换成事先录好的音乐,这让我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 虽然这些“模块化”处理程序在《三首练习曲》中就初见端倪,但是我认为其源头在于新和声即兴乐团。不论如何,这意味着埃尼奥对“有乐谱的即兴演奏”的概念十分关注,这一概念不断发展,更后期的一些作品中也有所体现:从非应用音乐《复活节主日洒圣水歌》到托尔纳托雷的电影,尤其是《隐秘》和《最佳出价》的音乐。
● 跟我的看法一样。我在1994年写过这个观点。
○ 我们讨论了“模块化”概念,能否再为我解释一下“三重风格”?
● 我一直认为莫里康内的音色不是附加在音乐理念上的。埃尼奥在写谱时,脑子里已经有了想要的音色。不是先有草稿,再分配乐器,染上不同的色彩。他的音色是结构。能听得出来。在我看来,这是很多摇滚明星特别爱他的原因:他们被音色吸引,被声音吸引。但是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西部片的配乐格外受欢迎?
特别是“镖客三部曲”(有些改编曲也出现在《神机妙算》中),埃尼奥在自己的作品里串联起了三种风格。“古典风”,来自不太常见的音色和略显“寒酸”的乐器,比如口哨、鞭子、口簧琴、陶埙、口琴、原声吉他等等,不管是作为节奏还是旋律,代表的是一种自由、简单、真实的个人主义。“伪摇滚风”——伪造出来的摇滚,没有什么侵略性——把古典风拖进了现代时间:吹口哨的人只有身处沙漠,才算是我们这个时代齐声高呼“性,毒品,摇滚乐”的摇滚人士。最后,“伪交响乐风”,基本上来自人声合唱团和弦乐队,任选其一或两者组合,带来更加传统的音色及和声:增加一点正统派、保守派的感觉,也就是回归“理性”,回归美好情操,回归小资产阶级品味。
第一种风格在音色上更加新奇有趣,第二种是对前一种的城市化,第三种会覆盖或者从属于另外两种风格,三种风格交替出现,使得埃尼奥打动了各式各样的听者,跨越阶级和代际,同时得到了年轻群体和老年朋友的喜爱。每一位听众都能在他的音乐里找到自己熟悉的东西,找到参照物,虽然因为多个风格共存,每个人都可能更喜欢这一种不喜欢那一种,但是大家在选择的时候就把他的音乐听进去了。
○ 莫里康内认同自己有三种风格吗?
● 我跟他说过,他很惊讶,觉得这个公式完美地描述了他,但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些词汇:“我作曲的时候想的都是别的事情。”埃尼奥有时候对这些概念化的方法好像不是特别感兴趣,他追随自己的音乐本能。《大鸟和小鸟》的片头曲就出自这份本能,这一曲像是埃尼奥电影音乐概览,短短几秒钟内能听到他从西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