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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是没有遗憾。在伦敦时菲是一名律师,到了西藏却几无用武之地,只得抛弃老本行,在拉萨开了一家小小的儿童用品专卖店。可是我看见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架势十足地查看货品嘱咐店员,举手投足依然充满职业女性的光彩。上天总是在关上一扇窗的同时又悄悄打开另一扇,凭着菲的聪慧和坚韧,我知道她就算在黑夜里也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离开西藏前,我们在阿刚的风转咖啡馆里告别。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竟渐渐产生了一种“娘家人”的感觉,如今我们这一去又要留下菲一人在拉萨,虽然放心却仍是依依不舍。我轻轻抚摩着多多的小脑袋——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否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呢?
当天晚上看到菲发的微博:
“刚和毛铭基夫妻俩在风转西藏薯伯伯的咖啡厅道别,2005年在伦敦认识至今已有八年了吧!因为他们我对西藏早已神往,未想自己找了一个藏族夫君。因为他们我恋上旅行,试图循着他们的足迹走过欧非。如今在他们相遇相爱的城市却又道离别,人生如此戏剧性。祝愿他们俩的人生继续精彩!”
我一个人对着屏幕傻笑了起来。
菲,你觉不觉得——其实,人生才是最最奇妙的旅行?
二
第三次进藏,感觉与前两次完全不同,竟然有点像……回乡探亲?
街道景物固然亲切,更叫人牵挂的却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风转咖啡馆依然是我们的“根据地”,阿刚依然在鬼马疯癫的同时也用心钻研西藏文化,一口藏语说得益发流利,他带我们进行的“大昭寺周边一日游”更是令人眼界大开。当年在店里打工的央宗也已从西藏大学毕业,如今在藏医院工作。小女孩长大了,交了男朋友,脸上的青涩已然褪去。工作太忙,笑起来都带了几分倦色,可是那一份藏族人的真诚与豪爽却仍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老天实在待我们不薄,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平客(也就是当年的“黄毛”)回来了。
说来也怪,每年有那么多人到西藏旅行,偏偏我们遇见的尽是些“古怪”的家伙——或许会选择在“非典”期间去西藏旅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失常”吧……想想也真有意思,人年少的时候去了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人,交往什么样的朋友,其实并没有什么说得出来的道理,余生却往往在不同程度上为那段经历左右。2003年拉萨一别,几年来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各种消息,竟都不是循规蹈矩之辈:杰辞去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去了农村支教;黄半仙教过书,做过义工,回香港继续投身广告业,又再一次出走游历世界;平客在我们分别的第二年一路骑行又去了西藏,留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回到内地换过几份工作,又一脚踏进了神秘的娱乐圈,而且于2009年在拉萨河边开了一间家庭客栈“平小客的窝”……
平客一般在北京和拉萨之间两边跑,由于工作关系,本以为这次在拉萨碰不上了,谁知他的工作临时变动,电话里传来他兴高采烈的声音:“后天就回拉萨了!等着我!”
隔着九年的时光,我们重逢在拉萨的青年路上。
三个人勉强还能称得上是“青年”,然而时间对待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公平与残忍。我们在拉萨街头相视而笑,将眼前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重叠在记忆深处的形象之上。平客胖了一些,头发变回了黑色,多了胡茬和黑框眼镜,却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型男。他的两只手臂上尽是密密麻麻的大幅刺青,这是他经历的一部分——就像我的耳洞铭基的伤疤,都是彼此错过的那九年中极微小的一部分。
第二天我们就搬去了“平小客的窝”。本以为是一间小小客栈,谁知竟是连在一起的三幢两层平房,一共十三个房间,三个宽敞的院子都洒满阳光。也难怪客栈的员工总戏称平客为“连排别墅的大老板”。平客一向好品味,每个房间都布置得温馨雅致,却又各自拥有不同的风格,连小小细节都做得极为用心。一只巨大的古牧犬带着一种永无止境的天真的热情在院子里来回奔跑,狗如其名,它的名字叫做“开心”。我歪倒在廊檐下的懒人沙发上,眯着眼看紫色幔帐在阳光下呈现美妙的光泽,心中的满足感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淌。其实我和铭基一向对安稳的生活并无特别向往,平日里总以“栖栖一代”自居,可来到这家一般的地方,任你是浪迹天涯的旅人也会生出求田问舍之心哪。
住在这里唯有朴素的“舒服”二字可以形容。在路上的日子里住过太多闹哄哄的青年旅舍,我们很高兴能在这间老朋友开的家庭客栈享受一段静谧悠闲的时光。平客和铭基都爱下厨,大家每天一起做饭,聚餐,喝酒,谈心,怀旧,看电影,顺便八卦一下各种娱乐新闻……这一切太过美好,有时连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真的,我原以为这样的朝夕相处秉烛夜谈无所事事都只是学生时代的专利,不曾想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能重温九年前八朗学的时光——随意挥霍没有明天的时光,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心安理得的时光,简直像是从世界的某处偷来的一般……我坐在院子里听着音乐上着网,一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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