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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远、路梓桐、朱子康、孙翔、郑仁杰、马纯、胡亚南、张大志、王一凡、吴楚、彭浪、陈浩南、王赫、成良、杜子远、林幸哲——
好家伙,清一色的爷们儿啊!
黑脸的教官点完名,看着队列说。
哎,他歪头围着队列走了半圈,纳闷地说,听你们班主任说有个女生啊,在哪呢?
大家伙儿就左右前后地互相看,终于有一个低下头,抿着嘴害羞地笑了。紧挨着的陈浩南指着她说,她是女生。唯一的班花不满地剜了他一眼,用你多嘴!男生们嘻嘻地笑起来,陈浩南小声说,头发那么短,谁能看出来是女生。但禁不住,又往班花脸上多瞧了两眼。班花拿眼角斜着他,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陈浩南咧开嘴,笑了。
黑脸的教官在整队后,大声宣布接下来要完成的训练目标、内务标准、训练纪律。最后说,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说着很郑重地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
接下来,我们就知道了他已经连着六年在东技的开学教育军训中任教官,拿了三次入学教育汇报演出比赛的一等奖,其中两次是第一名。他说,我们班,这次一定要拿下第一。
你们拿下第一,当作退伍礼物送给我吧。
他攥紧了拳头,挥着说,有没有信心?
有!
我们的队伍大喊,哗啦哗啦的,像条大河。
我才不跟着他们一起哗啦——我和你又不熟,凭啥一见面就要承诺送你礼物?
接下来,他又同样郑重地介绍了朱明新助教,说他是西安交大的高才生,已经连续四年担任他的助手,配合默契。不得不说介绍简洁有力,但就是没有说自己姓名。不过我们也没有注意。是在当天下午在操场上休息时,我们听朱助教喊他韩连长,也跟着叫韩连长时,才被他纠正,应该叫韩教官。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啊,忘了告诉你们,我叫韩信,你们就叫我韩教官。
韩信?
他听到队伍里小声嘀咕,得意地笑了,说,对,就是那个“萧何月下追韩信”的韩信,战神韩信。
我╳。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就是重名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人家是大将军,你是个连长,有什么可比的。
看来不止我自己心里这样想,傍晚解散前,我就听到有人小声管他叫假战神了。
远处,戴维所在的人圈儿散开了。戴维站在原地朝操场上望了望,迈开大步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看到那个少年,坐在队列中间,望着自己的班主任,下意识地拿手捂了捂头顶的帽子。他头上,右额前,挑染了三簇头发,是蓝的,是紫的,是红的。他告诉自己必须谨慎,千万不要让人看到,学生手册上明确规定,禁止染发。
我可以一直戴着帽子。我想。
入校前我考虑过这个问题,犹豫着要不要去理发店把它剪掉。但到最后,我还是遵从了在心里对于技校学生所能拥有的形象的想象,染发的,打耳钉的,叼着烟卷儿踩在滑板车上呼啸而过的,在这个群体中,我只不过是最无力最柔软的那一个而已。我甚至想,这几簇彩发,是我必备的与这个群体和谐相处的入门券。虽然报到那天我就发现了我的这种想象和现实的巨大偏差,但我想,也许,他们只是暂时装装。
但后来一段时间,竟没看见一个染发的、一个扎耳钉的(连女生都没有)、一个抽烟的(连老师都没见);老生中,也没见穿着亮闪闪发光的衣服的(我感觉那是时尚青年的标配),更没有烫头发的男生。更出我意料的,是绝大部分老生都穿着校服,偶见不穿校服的,也是极其普通的短袖T恤和运动休闲裤。我又想,这几届学生,个性真是欠缺。
假战神竟然让休息时盘腿坐在地上的我们脱帽,他说,拿下帽子,吹吹风,看把你们的脑子给泡瀼咯。
还别说,也许是军训第一天,摸不清教官们的脾气,一个个的都像老实孩子,教官让休息,就原地坐下休息;不让脱帽,都乖乖坐着,一个摘帽的都没有;一让摘帽,又都欻啦欻啦摘下来了,摘下帽子,拿手划拉着汗透的头发,一个个地叫着凉快。两个教官拿帽子扇着风,围着队伍边转边说,是不,哎,摘下帽子才凉快嘛,一个劲捂着,还不捂出痱子,没准儿还中暑。言语间,好像让摘帽子是一种恩赐。
我也想摘,但我当然不能摘。那个朱助教眼尖得很,我坐在第三排,一眼就注意到我了。他在队列前面朝我伸出一只手,几根手指向下捏在一起,示意我拿下帽子。我装作没看见,偏过头去,我的左侧是朱子康,右边是马纯,他们谁也不理我,当然,我也没想和他们搭茬儿。我低下头,装作很困的样子。
朱助教转到我们队伍后面,我反手摸到后脑勺,怕他搞突然袭击,再一把从后面揪去我的帽子,我看他那瘦溜溜的样子,很像是干这事儿的老手。
摘掉帽子不凉快吗?
朱助教拿捏住鼻子的声音问我。
我头有点疼,怕风吹。我说。
哎哟,朱助教撇起嘴说,坐月子啊!
大家爆笑,朱助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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