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了一个五个面都布满圆孔的方形笔筒,打印出来后,拿在手里反复观察了几遍,说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他自主研发并生产的东西,他要拿回办公室:“我这也算用上了自主品牌的产品。”到期末的时候,我们这个车间里的人,和院系领导们都成了朋友,我们都特别自豪,感觉我们增材制造车间,才是代表了制造前沿,代表学院教学方向的团队。直到正式比赛前的动员大会上,与其他项目的参赛同学交流,我们才知道,院系领导去他们那里甚至比我们这里更加频繁。戴维听到我们自嘲自作多情,说我们学院现在是“以赛促学”,各层的领导,当然都非常关注。我才明白,原来这些领导来我们车间,并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个人兴趣,而是他们的工作,非常重要的工作,不能只在会上讲讲,打印到文件上,而是要落到细微处,最终要落实到学生的技术上,他们要盯着心里才踏实。
增材制造,戴维是第一次教,我们是第一次学,我们几个,是第一次做赛前准备,我们心里都没底,想想在济南的标准,想想在广州的标准,我们好像又松弛了,我们要加把劲,赛前的最后两个月,我们在车间的时间,已经到了每天近二十个小时,有时候困得睁不开眼,就在靠墙的长椅上打个盹儿。一个作业,我们练习十遍、百遍,心里感觉还是有提升的空间,但手里提不上去急得脸上起疱,口腔里溃疡,做梦都在找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和广州的老师和助教学长们沟通,每一次都被他们耐心细致无私的精神感动,他们把我们的问题当成自己的问题,即使我们知道,这对于他们根本不是问题。但我知道,他们特别尊重这种“手上的感觉”,因为每件作品,或者说产品,都是经由每个人的双手做出来,设计软件、打印设备这么精密,但是即使是同样的数据,同样的材料,做出来的东西,细观察,都有细微的不同,这就是老师们认定尊崇的“手上的感觉”。我原来一直不太明白,感觉设计和制造一件东西,不就是要批量化标准化生产吗?不是越趋同,越说明我们的数据、机器、各种指标越准确越高级吗?
不,你说的是匠人的标准。戴维说,对于大师,每一个都是不同的。即使所有的数据都一样,但最终的成品也有不同的气息。
气息!
直到今天,我还一直在琢磨这两个字。
我们在紧张、兴奋、忐忑中终于迎来了世界技能大赛中国区的省内选拔赛。这个“我们”已经不是指我们增材车间的六个同学啦,而是我们学校各个门类的八个同学,增材组通过三次校内选拔,我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将代表学院去省里参赛了。
临行前一天夜里,我从车间出来,远远看到教室窗口的灯光,我知道,这时候马纯吴楚林幸哲他们还在教室“挑灯夜战”,他们是咬着牙,考不上本科不罢休的。那灯光竟让我心里有点酸酸的,这一刻我才想起,只要是个选择,都会让人痛苦,不痛不痒,那就不叫选择。
而我早已选定了自己的路。
一大早,院系领导在第一食堂二楼教师餐厅的小餐厅为我们壮行。我们一进餐厅,就看到围成早餐桌上一圈大盘子里摆着一根油条两个鸡蛋,顾作新处长说,这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套餐,预祝我们取得好成绩。
我落了座,对着早餐盘心酸了。上一次吃百分餐,还是母亲准备的,是一条火腿肠,两个鸡蛋,这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呀,我望着餐盘里黄澄澄的油条和两个剥了皮的鸡蛋,努力不让眼里的泪水跌下来。
常书记亲自为大家倒豆浆,说一连三年的比赛,我们的成绩都不是太理想,这几年,我们在师资上,教学方式上,教学设备上,对外交流上,都下了功夫。当然,我们的所有努力不能以一次比赛定论,但是世界技能大赛,是个很重要的指标。
同学们,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常书记举起豆浆,说,稳定心态,发挥好,祝大家比出风采!
秦院长则逐一叫着我们的名字,说着我们的“拿手活儿”,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嘱托,到我的时候,秦院长说:不要有思想负担,轻装上阵,比出好成绩。又说,不管是高考还是世赛,其实,只不过是磨炼自己的一种形式。
我们的队长,建筑工程系主任兼副院长马千里老师站起来敬了领导们一杯豆浆,说,我向领导表个态,不管比得怎么样,一定会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马千里老师的话把大家逗笑了,戴维招呼着同学们多吃点,我们把面前餐盘里的油条和鸡蛋吞下肚,又吃了几个小笼包,喝了两碗绿豆汤,登车赴济南。
不到四个小时的车程,车上少有人说话,可能大家都和我一样,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心里多少都有些紧张。我们的面包车进了济南,先是在立交上圈了几圈,而后又是高架桥,所有的路口都排着长长的车队和自行车电动车行人队伍,和东海空阔的街面两个世界。当和我坐一起的装潢设计项目的侯同学指着我们所在的高架桥右边楼群中的一座椭圆形建筑说“看,就是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被晃得要吐出来。我尽量往远处看,但楼太高,也看不远,紧接着闪过高第街多少号餐厅、什么美容整形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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