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指挠了挠鼻翼附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是吗?作文里写了什么?”
“写了小宫家的姨妈吧。”沙罗又在旁边接茬儿。
“啊,对。小宫姨妈。因为父母很早就在车祸中去世了,我和姐姐是被妈妈的姐姐,也就是姨妈拉扯大的。我在作文里写了对姨妈的感情,凭那篇作文得了奖。”
“还有这回事……”
“我们真的让姨妈操了不少心。”九鬼梗子挠鼻翼的手指停了下来,“家父在贸易公司工作,家母陪他去奥地利出差时,在当地遇到了车祸……他们为了留下些回忆,去因斯布鲁克参加舞会,途中出了事。当时我和姐姐留在日本,被寄养在了姨妈家。幸好公司和保险公司支付了巨额赔偿金,才没给姨妈造成经济上的困难。不过,突然要给两个小孩当妈,姨妈也挺不容易的。”
“难道说,这位姨妈就是照片上的……”
我的目光扫过墙边的照片角,九鬼梗子立刻笑着回答:“是的,穿红毛衣的那位就是姨妈。”她指的正是我第一次踏进这个家时看到的那张照片。
“姨妈在姐姐过世前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九鬼梗子垂下头,声音哽咽了起来。我有些不知所措,忙换了话题。
“梗子小姐怎么没有像你姐姐一样,以作家为目标呀?”
“你说什么?”
九鬼梗子抬起头。
“呃,我是说,梗子小姐文章写得那么好,都在作文比赛中得奖了,怎么就没有……”
“我吗?”九鬼梗子睁大眼睛,“……我这样的人吗?”
九鬼梗子半张着嘴,唇瓣颤抖了起来。鼻翼处被她挠得一片通红。在描得很漂亮的眉毛尽头,太阳穴的位置,浮凸出细细的血管。从脖子到胸口也浮现出点点红斑。本就圆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妈妈才不可能成为作家呢。”
沙罗打破沉默,我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不住地咳嗽起来。九鬼梗子笑盈盈地将茶盏递过来,问:“你没事吧?”我悄悄望了一眼她红彤彤的鼻翼,发现刚才那异样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了。
“妈妈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天赋。作文比赛就是侥幸,对吧?”
“对啊。姐姐鼓励我,说梗子肯定行……但我完全辜负了姐姐的期望。不过,我那时曾经憧憬过,要是将来姐姐画绘本时,我能给她当助手该多好。”
九鬼梗子再次露出羞涩的微笑,站起来说:“茶凉了呢。”
“啊,你别忙了。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现在就走吗?记得上次你待的时间还挺久的。”
“对不起。今天我有点儿头疼……”
对面的沙罗冷冷地看着我,小手哗啦哗啦地翻着剩下的素描本。从纸张缝隙间闪过的浅蓝色和浅粉色的动物们,就像理发店的灯箱一样,在不停地攀升。
“你没事吧?家里倒是有乐松片[17]。”
“没,没事。下周请务必让我多看一些。”
“虽然是我拜托你看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用。最重要的是姐姐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着手准备了?”
我心里登时一慌,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斩钉截铁地回答:“你放心。目前已经在构思阶段了,问题是从哪个场景写起……”
“我想快点看到小百合的故事。”
“喂,沙罗。”九鬼梗子皱眉喝止女儿,“不要催老师。”
“不是妈妈先催的吗?”沙罗毫不示弱地瞪向母亲。
“抱歉,我会在下周之前构思好,向你汇报。”
“哎呀,真的吗?那我就等着洗耳恭听了。”
“构思是什么意思?”
沙罗眯了眯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构思就是……确定写什么,怎么写,类似这样……”
“也就是说只是想想,并不是要写吗?”
“嗯,差不多……”
我无法忍受美少女无声的压迫,说声“告辞了”,站起身来。
太阳已经西斜,但还不到出晚霞的时间。九鬼家的络石花已经开始凋谢,但是不知从何处又飘来忍冬的甜香。
九鬼梗子在玄关硬塞给我一袋点心。我拎着那个装点心的纸袋,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莫名有些头晕目眩。如月百合自画像的碎片、浅粉色和浅蓝色的哺乳动物,在我眼前仿若走马灯一样闪现。还有那一首又一首格调微妙的诗篇……
把今天看到的东西整合在一起,就能描绘出少女时代的如月百合的形象。一个无法处理爆棚的表现欲,有些像是在原地兜圈子的少女。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月百合具体是什么样的少女呢?她怎么样刷牙?怎么样握铅笔?怎么样走路?又是怎么样奔跑的呢?无论目睹了什么,耳闻了什么,我都不可能了解真正的她。所以,就只能靠“写”了。靠“写”来擅自创造如月百合的少女时代,虚构她的一生。简直太缺德了。某种意义上茧子说得对,将已经无从反抗的人的过去挖掘出来,不容分说地关进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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