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吧。”
九鬼梗子合上素描本递给我。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少女的正脸—— 当然是与高中时代的我一模一样的、高中时代的如月百合的脸。
“这里面都是你姐姐的自画像吗?”
“嗯,是的。整本都是。”
我不停地翻着页。除了正脸,还依次出现了侧脸的百合、低头向上看的百合、回眸的百合。不仅是上半身,还有很多只有眉毛、嘴唇的素描画。几乎每一幅画的线条都精细到了略显偏执的地步,画技与刚刚的动物画相比,也有惊人的提升。
而且,与我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一样,如月百合的素描目标越来越往下了。从纤细的腰到长方形的肚脐,最后到达毛发簇生的地带。那里也比我茂密。如月百合,你还要去往何处呢?我带着莫名的钦佩,翻开下一页。果不其然,这次画的正是性器官。我合上本子。
“这个我可以看吗?”
“可以,尽管看吧。”
“可是,这么隐私的部位……”
我嘴上这么说,手却痒痒的。我被一股俗气的欲望驱使着,恨不得立刻打开素描本,确认细节。按照顺序,我下意识便认为那是性器官,不过回想起刚刚的匆匆一瞥,又感觉跟保健教材上的图解截然不同。说不定那是某种水果的剖面图,或是强行掰开猫嘴时看到的画面呢?……对面的九鬼梗子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回来了!”
从玄关传来沙罗朝气蓬勃的嗓音,情色气息立刻烟消云散。九鬼梗子慌忙从我手中夺走素描本,塞到沙发垫底下。是因为现在让沙罗直面姨妈的私人领域,还为时尚早吗?
“你回来了,沙罗。老师来了哦。”
制服打扮的沙罗走进客厅,瞥我一眼:“你好。”没等我回应,就又问母亲,“下午茶呢?”
“知道了,知道了。在此之前,先去洗手。”
洗手回来的沙罗直接走向沙发,正好坐在了塞着素描本的沙发垫上。然后,她从桌上的那摞素描本里抽出一本,翻开后嘟囔了一句:“画得真烂。”端来橙汁杯子和点心碟的母亲见状,皱着眉头“哎呀”了一声。
“这些画是什么?”
“是小百合小时候画的画。”
“这些都是吗?真的假的?小百合画得也太烂了吧。妈妈,你之前把这些画藏哪里去了?”
“这些是在小百合家找到,搬回来的。不过,妈妈也没从痛苦中走出来,一直没敢看……”
“小百合没有画画的天赋呢。”
“沙罗,你要不要把小百合写的诗给老师瞧瞧?小百合送你的那些诗,应该都在你房间吧?快拿过来。”
“嗯,我去拿。”沙罗跑上二楼,很快就抱下来一个药箱大小的木箱子。
“这些是小百合生前送给我的诗集。听说都是她中学时代写的诗。”
箱子里塞满了五花八门的本子和纸张,有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也有布封面的记事本。沙罗递给我一个巴掌大的蓝色记事本,说:“我最喜欢的是这首。”
三月
仰望天空
眼睛和鼻子都不见了
再见了 眼睛
再见了 鼻子
从上天的鼻子里
鼻涕哗啦哗啦地
流了出来
好像瀑布呀
(《鼻涕之诗》)
沙罗低着头,轻抿唇角,大概是在忍笑吧。总是面容冷淡的美少女,倒是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想象了一下在三月里,一个人仰望天空的十二三岁的如月百合。她估计是有花粉过敏症吧。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仰望天空。天上是有云彩呢,还是有星星呢?如月百合穿着水手服,长长的头发扎成双马尾。期末考试、后面的升学考试、求职……一想到将来的事就郁闷,成天画着动物的自己,以后能过上普通的生活吗?好没自信……
在我的注视下,沙罗将记事本一页一页往下翻。除了《鼻涕之诗》以外,如月百合还写过《猫之诗》《铃鼓之诗》《理科老师的汗毛之诗》……继续往后翻,突然出现了几首频繁使用感叹号的伤感情诗,接下来则是几首风格黑暗、令人感觉到对死亡的憧憬的诗。再后来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理科老师的汗毛之诗》。如月百合的诗有没有格调,真不好下结论。
“我是写不出这样的东西的。”九鬼梗子道。
“小百合的诗很搞笑吧?”沙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快看,老师也笑了。”
“我可没笑。”我绷住表情,说,“你姐姐好像很多愁善感呢……”
“是啊。姐姐从小就很有艺术家气质。我也模仿她画了很多画,写了很多文章,但是都不如姐姐……”
“可是妈妈,你不是在作文比赛中得过奖吗?”听见沙罗插嘴,九鬼梗子顿了顿,立刻摇头:“没有吧。”
“别否认,明明就有。小百合不是经常念叨吗?”
“真的吗?梗子小姐也很擅长作文吗?”
“嗯,这个呀……”九鬼梗子手放到脸上,轻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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