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德也坚决不说去了哪里,只说自己顺利当上了明坂藩的力士,但十五两的补贴钱很快就被挥霍一空。
仙六夫妇明白天德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没有再去深究。天德对他们的这份善意深怀感激。
搬到明坂藩的下藩邸后,天德与其他藩属力士共同起居,每天刻苦训练。但每逢过节,他总会回到澡堂露个面,献出厚重的节礼以报恩。
自从参加了大相扑比赛,天德在相扑界的地位大大提升。
那天也和往常一样,天德刚一踏进澡堂,千岁就从高台上探出身子,欢喜地喊道:“呦,这不是天德吗?”
“今天过节,我带节礼来了。”
天德把自己带来的钱纸包放在了高台上的供品盘里。那些纸包很重,里面像是装着不少钱。
“给我们这么多真的没事吗?老头子总说你会不会是在外面借钱了……”
仙六夫妇当然是想多了,他们还不知道,天德的十五两补贴钱其实是付给了钉宫久藏。
“好不容易来一趟,洗个澡再走吧?”千岁盛情邀请道。
天德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换下木屐,来到了更衣处。
脱掉身上的浴衣,天德走进了洗浴间,周围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以前当搓澡工时,天德一直都是穿着兜裆布给人搓背。可现在,他却只有一条毛巾用来遮挡私处。虽说在洗浴间里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他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耻。
“这不是天德吗?好久不见呀!”
正在角落里洗澡的阿富很快就发现了天德。
“你这小子现在可有出息了!就连我脸上都有光。来来来,先帮我搓搓背呗?”
高台上的千岁探身说:“去你的,天德今天可是贵客。”
“我说着玩的,怎么能让未来的相扑大师给我搓背呢?我还不知道要付多少赏钱给他呢!”
阿富的话逗得洗浴间里的人们哄然大笑。
别的客人也纷纷上来和天德问好,亲昵地拍打他的胸脯和后背。
天德感到很不自在,于是匆忙钻过矮门,躲进了泡澡间。泡澡间里光线昏暗,白色的水雾缭绕其间。
为了防止热水大量溢出,天德先是把脚伸进浴池,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他用双手捧起漫到腰际的热水,洗了把脸。
接着,他凝视起了自己的右臂。
除了指尖和掌心,手臂的其余部分都画满了波涛样的纹路。
这是伊武——久藏的那个机巧人偶画的。新手臂是那么精巧,和真正的肉体难辨真假。但天德自己心里清楚,这条手臂的表皮之下只有发着暗光的冰冷金属。
天德反复将右手握紧又松开,那感觉简直和真手完全相同,毫无异样。
甚至可以说,机巧手臂比原来的手臂更好使。
此时距天德从久藏处获得机巧手臂已经过去了数月之久。
人们都说,天德在大相扑比赛中的表现与以往大相径庭。
天德最擅长的抓脚招数,在参加大相扑比赛的各藩力士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天德深谙自己的相扑水平还远不如人。
几场比赛接连失利后,天德在找久藏检查右臂时将心事和盘托出。
他问久藏能否把自己的臂力提升到常人的两到三倍,并答应以大相扑赛取胜后由藩支付的五两赏金作为报酬。
久藏尚未作答,伊武率先蹙眉道:“那岂不是自欺欺人?”
天德的右臂此时就被随意地放在伊武身边的操作台上。
被刀砍过的断面不知是如何与机巧衔接的,但确定无疑的是,绘满刺青的假皮之下,是与肉身截然不同的光亮金属。久藏把夹在眼皮里的微型放大镜凑近那截手臂,两手拿着像耳挖勺一样的精细工具,默默地操作着。
伊武站在操作台对面,一边观察一边用细笔在纸上临摹。
那天久藏一言未发,但天德的右臂确实获得了增倍的力量。
这下不管用什么招数,只要天德使出右手,就能轻松撂倒各路壮汉。有一次,与天德扭打在一起的对手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你是河边生的野种吧”,天德勃然大怒,一气之下竟然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要不是行司及时制止,那对手差点就要一命呜呼了。掐住对方脖子的时候,天德的右臂仿佛有了独立的意识,脱离了天德的掌控。
如果乱了心智,机巧可能也会失去控制——
天德回想起了久藏的忠告。他将身体浸入浴池,思绪万千。
这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呀,天德,最近混得不错嘛。”
天德一看,只见白色水雾的尽头有一个人影。刚才没见有人从矮门进来,说明此人一开始就在这里。
“你那条胳膊是从哪来的?我当时确实是把它砍下来了啊!”
是清十郎的声音。
天德慌忙起身,整个浴池的水剧烈摇荡起来。
他想要逃走,可是出口处的矮门太低,体格巨大的自己只能匍匐通过。如果对方拿着短刀,这么做就等于任人宰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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