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宫久藏正站在门后。
久藏身旁有一个齐腰高的操作台,上面放着一截人的手臂——不,应该说是机巧人偶的手臂。肩膀根部的断口处看不到骨肉,只露出了无数相互缠绕的金属纤维和注满水银的细管。
钉宫久藏似乎正在进行什么精密的操作。他取下夹在单眼眼皮间的放大镜筒,看向了仁左卫门。
“你可真够吵的,给我消停点!”
仁左卫门并未收刀,直接用刀尖指着钉宫久藏怒斥道:“你这混账竟敢骗我!那根本不是什么机巧人偶,是真正的羽鸟!”
“那又如何?”
“我把她杀了!”
“哦?”
看到仁左卫门持刀闯入也镇定自若的久藏,这时才终于改换了神色。
“这是为何?”
仁左卫门一时语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因为她和羽鸟太像了。”
起初,仁左卫门觉得一切都顺利无比。
不仅是相貌,伊武就连声音、举止,甚至思维方式,都和羽鸟一模一样。虽然仁左卫门只见过羽鸟在十三阁时的样子,但他想,如果羽鸟成了民家女子,一定就是伊武现在这副模样。
“……那只蟋蟀怎么样了?”
一日午后,伊武突然这么问了一句。仁左卫门顿觉毛骨悚然。
“什么蟋蟀?”
“就是被扭断了一条后腿,让它和雄蟋蟀交尾的那只雌蟋蟀啊。”
有关那只断腿蟋蟀的事,仁左卫门只和羽鸟说起过,伊武又是如何得知的?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想不到!久藏大人做的机巧人偶,就连记忆也能从本体转移过来?”
仁左卫门在一脸紧张的伊武身旁坐下,凑近观察她的脸,并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像糯米糕一样柔软,白嫩的肌肤在阳光下纤毫毕现。无论怎么看,都很难想象这副身体和金刚鹦鹉一样,里面装的是机巧部件。
伊武不会是真人吧?
和伊武同居一段时日后,仁左卫门萌生了这个疑问。他想不通伊武为何会与真正的羽鸟如此相似。羽鸟没有孪生姐妹,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伊武即羽鸟本人。
然而,不管仁左卫门怎么问,伊武都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被改造得很像羽鸟的机巧人偶。即便是在夜里同床共枕时,伊武的表现也与真人完全无异,这反倒让仁左卫门感到十分不适。
他开始惦念重获自由的羽鸟此刻身在何方了。虽然他曾经下定决心,分别后便不再与她联系,只与伊武相依为命,但后来他放弃了这个决定,出钱雇人去寻找羽鸟。而结果,却是哪里都寻不到羽鸟的踪迹。
如此一来,仁左卫门心中的疑虑又添了几分。
一日,他瞒着伊武久违地去了十三阁。
曾经服侍过羽鸟的侍女小堺如今已经成了正牌游女,过去属于羽鸟的那间客房归在了她的名下。仁左卫门毅然将小堺买下,与她来到了客房里。
“偷情可是使不得的呀!”
小堺惊讶地说着,却又像是在欲迎还拒。她一定还记得仁左卫门与羽鸟交好时那一掷千金的豪迈手笔。虽然是第一次接待仁左卫门,但她还是带着谄媚的笑容,扭动着婀娜的腰肢依偎过来。
然而,仁左卫门来此却是为了别的事。
“羽鸟的心上人是谁,你知道吗?”
见仁左卫门丝毫不为所动,只一味询问羽鸟赎身之前的事,倚姣作媚的小堺扫兴地蹙起了眉。
“她把小脚趾送给了谁?”
小堺起先只称不知,无奈仁左卫门再三逼问,她只好迫不得已地吐露道:“羽鸟姐姐本是让我保密的,大人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
仁左卫门点了点头。
“在阁中男娼们的协助下,我切下了她的小脚趾。就是像这样紧紧绑住趾根,一刀切下,然后血流不止……”
“这些都无关紧要。”仁左卫门不耐烦地催促道。
“切下的脚趾被装进塞着棉花的小盒,让男娼们送出去了。”
“送去何处?”
“大人真的不知?”
“别卖关子!到底送到哪里去了?”
“钉宫大人的宅邸。”
仁左卫门哑口无言。
“……羽鸟不让你泄露此事?”
小堺脸色苍白,目光游移着点了点头。
愤怒让仁左卫门的双手颤抖不已。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羽鸟把脚趾送给钉宫久藏,说明他们二人早有私情,而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久藏从仁左卫门手中骗走了名贵的养盆,用它为羽鸟赎了身。剩下的钱则都以“机巧人偶做工费”的名义被他收入囊中。搞不好,久藏卖到市集上的那个养盆也是假的,真养盆现在还在他的手里。
若果真如此,一举赚得金钱、女人和珍贵养盆的钉宫久藏,想必此刻正笑得合不拢嘴。
久藏当着自己的面凌辱羽鸟很可能也是故意为之。看到自己当时的表情,说不定他们两个正背地里偷着乐呢—— 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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