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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了?”
据说,这些从小未迈出过青楼一步的游女,一旦赎身之日真的到来,反倒会恐惧起来。青楼的生活虽然拘束,可一旦要发生改变,女子们就又会对它心生依赖。
然而,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反悔了。
仁左卫门本以为羽鸟会高兴,但羽鸟的反应却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各藩的下藩邸和商铺林立在典幻大街两旁,沿着大街一路向西,走入莲根稻荷神社旁的小径,便能望见牛山藩的下藩邸。
仁左卫门自三年多前跟随城使来到天府,便一直生活在下藩邸的用人房里。他要为十三阁小有名气的游女羽鸟赎身的消息传出后,身边的人们都纷纷为之一惊。
仁左卫门在牛山藩有个妻子,但他早已与妻子分居两地,如今在下藩邸外另赁了一间妾房。那间妾房十分狭小,房后便是一家卖腌菜的小铺。虽说不时飘来的醋姜酸臭有些令人作呕,但总体还算说得过去。
把羽鸟带出十三阁的那日,他们恋恋不舍地缠绵了最后一晚。翌日,仁左卫门便为羽鸟备好盘缠,准备送她回乡。
“真想和你一起在长着黑松的海边散步啊。”仁左卫门说道。羽鸟沉默不语,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该和她一起散步的,是那个仁左卫门素不相识的、让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十余日后,一度音讯全无的钉宫久藏终于寄来了信。
做和羽鸟一模一样的机巧人偶会不会太难了?仁左卫门一直都在焦灼地等待。得到消息后,他二话不说冲出房门,朝着河对岸那座数月前拜访过一次的钉宫邸赶去。
屋外阴雨绵绵,仁左卫门撑着伞,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虽然雨势并不见增,但落下的每一颗雨滴都大如点豆,在路面上击起无数涟漪。
钉宫邸的大门敞开着,仿佛预料到了有人来访。仁左卫门穿门而入。
主宅门外,一个身穿红色小袖的女子撑伞侍立。
看到她的瞬间,仁左卫门的伞从手中无声滑落。
女子款款走到呆立的仁左卫门身前,弯腰将像陀螺一样翻倒在地的雨伞拾起。
“都淋湿了。”
她将伞递给仁左卫门。
冰凉的雨水打在仁左卫门的额头,滑过他的脸颊,从下颌滴落。
“羽鸟,你怎么在这里?”仁左卫门顾不得接伞,呼着白色的呵气问。
“我不是羽鸟。”女子扬起一侧的嘴角笑道,“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怎么会?!”
“我是伊武。”
为了不让仁左卫门淋湿,伊武踮起脚尖为他撑着伞。仁左卫门借机一把将伊武搂入怀中,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有血有肉。
“啊……”
伊武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中的两把雨伞纷纷掉落。
一阵风吹过,两把伞在空旷的庭院中不停地旋转。
抱着伊武那纤细的身体时,仁左卫门在她胸部紧实的隆起下感觉到了肋骨的存在——这感觉和触摸金刚鹦鹉时一模一样。她的身体带着温热,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的胸腔里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若机巧人偶没有生命,那么究竟何为生命?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仁左卫门。
寄居在人形之下的生命,究竟来自何处?
六
仁左卫门又一次站在了钉宫邸门前。
宅邸的大门一如既往地敞开,似乎正在等候着他的到来。
虽说地处人烟稀少的城郊,但小心起见,仁左卫门还是事先观察了一圈才走进门去。他拔出腰间的刀,沿着石板路径直奔向主宅。
主宅玄关处的木门闩被仁左卫门一脚蹬断,门板也被他乘着怒气连踹几脚,从门框上脱落下来,倒进了屋里。
“钉宫久藏,你给我出来!”
仁左卫门对着昏暗的室内大喊,却无人应答。
于是,他穿着鞋直接闯进屋中去寻找久藏。
他把一扇扇隔门顺次踢倒,又用刀狠狠地在上面捅了又捅。
突然,一声高亢的鸟鸣传来,仁左卫门心中一惊,慌忙转头看去。
一个灯火通明的隔间里,饰有螺钿的黑漆木箱上伸出了栖杆,金刚鹦鹉正大展双翅站在上面。它恐吓般地前倾身体,乌黑的鸟喙大大张开。
仁左卫门大步向鹦鹉走去,乘着怒意,一刀将其劈为两半。
刀刃撞上坚硬的钢铁,刃尖冒出了火花。
接着,上满弦的发条使齿轮和弹簧从鹦鹉的胸口迸射而出,四处飞溅,发出火烤松果般噼里啪啦的脆响。一根纤细的钢丝尖啸着蜷曲起来,高亢的鸟鸣在隔间里乍然响起。心烦意乱的仁左卫门一脚踢翻木箱,在金刚鹦鹉的身上乱砍一气,直到它安静下来。
仁左卫门离开主宅,向别邸走去。穿过两道大门后,能看到万岁钟依然伫立在厅堂正中,默默地记录着时刻。他踏入厅堂,继续向里走去。
地板上有一扇长宽约一间18的暗门,掀开后,一段通往地下的笔直楼梯露了出来。仁左卫门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推开了楼梯尽头的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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