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身为技师的钉宫久藏在精炼方待得更久。
与其直接调查精炼方,还不如先去暗查钉宫久藏的底细,以及他和比嘉惠庵的关系——甚内一边这么想,一边不由自主地向中洲观音寺走去。
伊武看人偶戏时露出的落寞神情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跨过十间桥,钻过梵天门,空荡的广场已经没有了前日的喧闹。
甚内来到观音殿的百度石前,盯着上面的“算盘”看了一阵——今日好像还没人动过它。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些许失落。
其实就算见到伊武,甚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想每次都像上次那样假惺惺地搭讪,可还是难以抑制想要见她的心情。他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哪怕不上去说话也行。
甚内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决定原路返回。踏上十间桥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愕然止步——
天府市街的遥远彼方,幕府精炼所中两根反射炉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白烟。
“你……想问比嘉惠庵的事?”
名叫松吉的男人忐忑不安地抬眼看着甚内问。
甚内与松吉会面的小饭铺,靠近尽人皆知的凶险地带雁仁堀。这里脏兮兮的,整个店面像是用污水里漂来的木板搭成。
“说话客气点!咱们可是吃着甚内大人的哩!”
一旁的佐山半兵卫用力踢了一下松吉的小腿,松吉吓得缩了缩肩膀。
半兵卫是奉行所11的捕快,不过在做捕快之前也干过偷鸡摸狗的勾当。
这种人最爱做墙头草,自己一当上捕快,立马就能拿着十手12向曾经的同伴索钱。
虽然心生厌恶,但甚内还是一言不发地拿起残破的酒碗,喝了一口浊白的酒。只要给点好处,这种人就会变得格外听话,所以也未尝不可一用。
“长吉老爷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您尽管问他便是!”
半兵卫说罢哈哈大笑,用拳头重重捶了一下松吉的背。
长吉是一个尽人皆知的大恶棍,从雁仁堀一直到莲根稻荷神社,天府将近一半的地盘上都蔓延着他的势力。
比嘉惠庵一案事发后,被牵连的人里有几个侥幸逃过了斩首,被削去宗籍放逐山野。
甚内推测,这些人中应该会有人去投奔长吉。于是,他出钱派半兵卫去长吉处寻找,找来的人便是松吉。
松吉如今在长吉手下过着乞丐一般的生活。他以前进过几戒院,说明也曾是一名真心求学的士子。
然而,现在的松吉却面黄肌瘦,神采全无。两个向前凸出的眼球像是被扔进了黄鼠狼巢穴中的白兔,畏畏缩缩地四下乱转。久未打理的额顶已经生出稀疏的白发。
“我又不会吃了你,放松点。”
甚内说着,往松吉面前的碗里斟满了酒。
其实,甚内并没指望能从松吉口中打探到什么惊天的秘密。
此人既然能被免除死罪,只被削籍放逐,说明他与惠庵策动的倒幕运动并没有太深的牵连,掌握的内情应该不多。
“大人给你倒酒了,还不快快道谢把它喝干?!真急人!”
见松吉盯着斟满的酒碗不说话,半兵卫高声怒斥,同时在桌子下面又狠狠踢了一脚松吉的腿。松吉既不躲闪也不反抗,只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呻吟。
“你这样叫我们怎么说话?给我安静点!”
甚内心头火起,压低声音威吓半兵卫道。
半兵卫自讨没趣地赔笑着,拿起桌上的酒壶,到旁边的酒桌去找聚饮的泼皮们打嘴仗了。
“此人无礼,你休要见怪,我要问的并不是什么大事。听说你曾在几戒院学习过,我只想打听一下当时的情况。”
半兵卫已经和旁边酒桌上的泼皮对骂起来。
松吉好像有些害怕,但甚内懒得去调停,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松吉。
“大人……是奉行所的人?”
“不,我的身份目前还不能挑明,你只需知道我正在为某些事稍做访查。”
旁边酒桌上的泼皮们眼看就要动手开打,结果刚要抄起家伙,又立即安分了下来。
想必是半兵卫露出了他腰间的十手。
甚内向旁边瞥了一眼,半兵卫正一脸坏笑着与气急败坏的泼皮们重新落座。
做捕快的人大多都是这副德行——故意寻个事端挑起争执,等大家吵嚷起来大打出手,再露出十手威逼索钱。他们用勒索来的钱财大吃大喝、寻欢作乐,但迟早有一天会招来报复,横尸雁仁堀。甚内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就算半兵卫重蹈了覆辙,也和自己没有半点干系——他的替代品数不胜数。
“我对几戒院了解不多,听说机巧人偶是比嘉惠庵的发明?”
甚内的问话让松吉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半兵卫命令泼皮们给自己斟酒,然后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缉拿犯人的“光荣”事迹。
终于,松吉缓缓开口道:“我刚进几戒院不到一个月,那件事就发生了。”
甚内暗暗咂舌。
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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