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吉几乎是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被卷进了倒幕案。
甚内对松吉的不幸深感同情,但同时也为自己这番奔波的徒劳而感到沮丧。
“‘不知其机巧巧之如何’……”松吉低声默念。
“哦?什么?”
甚内正欲细听,旁边的半兵卫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周围的泼皮们也纷纷笑着附和。
“你们这帮狗东西吵煞人了!给我闭嘴!”
甚内高声呵斥道。
在面对泼皮无赖时,为了表现自己的身份与他们有别,甚内会刻意避免使用粗言秽语,但现在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这句呵斥出奇地奏效,半兵卫瞬间消停下来,整张桌子安静得仿佛是在守灵的晚上喝酒。
甚内调整呼吸,恢复平静后继续对松吉说道:“我方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惠庵当时在奉天帝的旨意调查‘神代之神器’。”
“哦?”
甚内颇为好奇。他曾经略有耳闻,“神代之神器”是天帝家祖传的象征帝位的器物,但却不知它具体是什么。
“惠庵描述那件‘神器’时说:‘不知其机巧巧之如何。’”
“这么说,‘神器’是某种机巧?”
“小人不知。”
“再饮几碗如何?”
松吉碗中的酒几乎一滴未减,但甚内还是让满脸麻子的婢女端上了新酒,然后拿过酒壶又要往松吉碗里倒。
酒壶刚刚斜下去,松吉就端起碗来一口气把酒喝干了。旁边的半兵卫指着松吉哈哈大笑,但被甚内瞪了一眼之后又立刻老实下来。
“惠庵每隔一两月就会被天帝召进京城一次。我听师兄说,师父就是在验看‘神代之神器’时学会了如何制作机巧人偶。”
“原来如此……”
甚内点了点头。
每当天干地支时隔六十年轮回一次,天帝家就会把皇宫整体搬迁到新址。所谓“京城”,指的是皇宫当时的所在地。
上一次迁宫是在三十年前。从遥远的神代时期至今,天帝家一向只由女子世袭帝位。然而近年颇为古怪——天帝家就像是被施了诅咒,很久都没有过女孩出生了,新出生的婴儿全是男孩。当时的人们甚至传言,若再这样下去,天帝家就只能将帝位让给旁系血亲中的女子。所幸,现今的天帝出生并继承了帝位。不过,这位天帝体弱多病,很少在人前露面。
没想到,在追查钉宫久藏的底细和牟田藩改易一案的过程中,线索的走向越来越扑朔迷离。
从几戒院查抄的机巧类秘籍大多都保存在精炼方。那里很可能隐藏着与天帝家相关的重大机密。
若果真如此,这将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案件。事情远非悬砚方的柿田阿路守想的那样,只是私吞公银或幕府内斗那么简单。
直觉告诉甚内,精炼方和底细尚且不明的钉宫久藏背后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而且贝太鼓役也牵涉其中。
“‘不知其机巧巧之如何’……”
甚内低声重复着那句话,就像是在念一句咒语。
让比嘉惠庵这等天才都“不知其如何”的机巧,究竟是何等神物?
“难不成……牟田藩改易一事和惠庵有关?”松吉猝不及防地说道。
“此话怎讲?”甚内反问。
松吉显得有些难堪,一边观察甚内的脸色一边说:“大人有所不知,倒幕一案平息后,向幕府告发惠庵密谋倒幕的那个浪人当上了牟田藩的藩士!”
这则情报完全出乎甚内的意料。他曾经暗查过牟田藩是如何将机巧斗蟋弄到手的,但始终没有结果。若真如松吉所言,牟田藩也许是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被暗中调换了蟋蟀。
听说在被怀疑使用药虫的时候,牟田藩的人自信满满地将蟋蟀放进水里,主动接受督察官和裁判官的检验。仅从这一点,就应该能推测出是有人故意用机巧蟋蟀陷害了牟田藩,使其惨遭改易。甚内此前从未料及这种可能。莫非,这是惠庵曾经的弟子干的?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多谢。”
甚内说罢,起身告辞。
三
精炼方技师钉宫久藏。
住在钉宫宅邸里的神秘女子伊武。
比嘉惠庵的倒幕案、牟田藩的改易。
天帝家代代相传的“神代之神器”……
暗查精炼方资财流的过程中,甚内遇到了越来越多的新谜团。
“‘不知其机巧巧之如何’……”
最让甚内好奇的,是所谓的“神器”到底是什么。
比嘉惠庵虽说是密谋倒幕的大罪人,但同时也是把机巧技艺弘扬于世的有功之人。
他不是武士,只是一介书生,这样的人竟敢公然谋逆,会不会是受到了“神器”的指引?
惠庵被捕后,几戒院里的机巧图纸都被收入了精炼方——甚内以为,自己有必要暗闯一番精炼方了。
若说机巧技艺是惠庵从“神代之神器”中学来的,那就意味着天帝家的秘密已经败露了端倪。
只不过,这个秘密或许只有惠庵这等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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