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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能否成功用茜草勾起蟋蟀的斗志,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比赛的胜负。挑逗过程看似简单,但若想只勾引出蟋蟀的斗志而不使其畏缩,实则是一件难事。无论多么优秀的上等蟋蟀,只要这一步功夫没有下足,也很有可能输给斗志昂扬的下等蟋蟀。
“开斗!”
督察官下令的同时,身着礼服的裁判官取走了分隔蟋蟀的纸张。
登时,东侧的青蟋蟀向西侧的白蟋蟀发起了进攻。
看台周围的各藩人等骚动起来。
通常来说,两只蟋蟀不会这么快就扭打在一起,而是会先互相观察一阵再发起攻击。
那只青蟋蟀猛如疯犬。为天府大斗蟋会准备的蟋蟀都是各藩精挑细选出来的上等蟋蟀,果然与一般市井上的蟋蟀有着天壤之别。
西侧的白蟋蟀镇定自若。它佯装出一副准备正面迎敌的样子,却又出其不意地在一瞬间咬住了对手的侧腹。
看来,白蟋蟀也非同一般。普通的蟋蟀往往会从正面咬对方的下颚或脖子,像这种先咬侧腹的蟋蟀,甚内还是头一次见。
大概是见正面迎敌胜算不大,所以才改换策略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吧?青蟋蟀似乎也是第一次被咬到侧腹,气焰顿时弱了下来,跳到远处静静观察对手。
虽说蟋蟀厮斗的时候不可能想这么多,但观战的人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替它们想这想那。
两只蟋蟀始终正面相对,斗志高昂,谁也不肯将尾巴暴露给对方。
“准备!”
听到督察官的号令,两只蟋蟀的主人又开始用茜草挑逗起了斗盆中转圈对峙的蟋蟀。若没有督察官的号令,他们是不能擅自使用茜草的。
被茜草尖碰到的瞬间,青蟋蟀猛蹬后腿大跳起来,扑向了对面的白蟋蟀。
白蟋蟀灵敏地做出反应,向后跳出了一寸左右。
见对手扑空,白蟋蟀从侧面发起进攻,咬住了青蟋蟀的脖子。
斗盆周围的人们不禁连连叫好。
白蟋蟀并不松嘴,直接扭动身体,与青蟋蟀一起在斗盆中翻滚起来。
青蟋蟀奋力张开翅膀试图稳住身体,却不知体格比它略小一圈的白蟋蟀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量,不停地将它的身体左右翻弄。最后,青蟋蟀终于放弃了抵抗,缓缓合拢了翅膀。
“终了!”
裁判官面向西侧举起军配扇的同时,两只纠缠在一起的蟋蟀也分开了。青蟋蟀迅速躲到了斗盆的角落里,背对白蟋蟀。而白蟋蟀则得意扬扬地摩挲着触须,发出了胜利者惬意的鸣叫。
在场的人们躁动起来。督察官在一张纸笺上写了什么,将它递与西侧的武士。东侧的武士则用小虫网把输掉的蟋蟀收回养盆,悻悻地离开了。
上午的比赛到此结束。
场中还有另外四张斗蟋台,台边也都分别站着一名督察官。
甚内出至屋外,沿着人来人往的回廊向前走,忽然看到一间屋子热闹非常,挤不进去的人已经将队伍排到了回廊上。甚内认出了人群中的佐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啊,甚内!你跑到哪去了?”
佐七手捧一个装着几个养盆的匣子,睁大了双眼问。
“难得有此机会,我去见识了一下斗蟋。上等蟋蟀和赌坊里的那些便宜货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那种低级的虫子互掐,哪里比得上这里的大斗蟋会?”
佐七鄙夷地噘着嘴说。
佐七所属的卯月藩就时常向天府进献大斗蟋会用的上等蟋蟀。
而佐七正是卯月藩指派的茜草官。年轻时,佐七浪费在斗蟋上的钱财比浪费在女人身上的还要多。即便已经长大成人,他一到秋天还是会热血沸腾。
“这边配对完了吗?”
“还没称完重呢!”
佐七指着排着长队的前方说。
屋中有四张大台,上面放着称蟋蟀用的秤。或许是因为人手不够,只有一张大台旁边站了督察官。
“将军家的蟋蟀从笼子里跑出去啦!”
“哦?就是那只叫‘鸢梅’的蟋蟀?”
“是呀,要是谁不小心踩死了它,麻烦可就大了!方才大伙儿连动都不敢动。”
大将军的蟋蟀也会参加大斗蟋会。
从初春至夏末,幕府内部每年都会组织大规模的捕蟋会。此外,官吏们还会出高价从市集上购买上等蟋蟀,进献给大将军。若进献的蟋蟀最后顺利在大斗蟋会上出场,进献它的人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赏金。因此,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上等蟋蟀被送到将军府,并由斗蟋督察人员专门负责饲养,饲养方式自然与普通蟋蟀大有不同。
由于在饲养上花的时间、精力和钱财都非寻常人家可比,将军家的蟋蟀战力一直很强。尤其是今年,据传有一只花名“鸢梅”的蟋蟀实力非凡。
“已经抓回来了?”
“正在称重的那只就是。”
说着,佐七指了指房屋深处正在拨动秤砣的督察官。
“看这光景,配对厮杀估计要到晚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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