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篱旁我发现了一棵野生梨树,生得高大,大概有12米高,周长足有1米多。树下的梨子掉了一地,是我们在集市上买到的那种罗宾梨,像一片砖红色的池塘。我们从边上捡了将近十斤梨。真没想到,能碰上这样的意外之喜。
205(1)在美不胜收的秋季,李子无疑该当选为年度水果。波莉和我发现了一片矮树篱。这里从前或许是某个果农的果园边界。树篱中长着各种野生李子树,包括已经开花的西洋李子和黑刺李,其中有一株长得格外茂盛,结的李子也熟了,摘李子就像挤奶一样简单:你只需将手在李子串下面轻轻一放,果实就会自动滚到你的手中,就像开水龙头一样轻松。有的李子掉进了麦茬地里,刚好串在了麦茬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奢侈的水果棒棒糖。
人工种植的李子品种,其实就是由普通的欧洲黑刺李与中东的樱桃李杂交而成。因此,西洋李子的名称damons,古代也叫Damascenes(大马士革),后简化成Damasks,再演变成如今的名字。17世纪的李子品种与《所罗门之歌》(Song of Solomon)中描写的一致,包括大马士革紫罗兰(Great Damask Violet)、福泽林汉李子(Fotheringham)、珀迪格伦李子(Perdigron)和金布李(Cloth of Gold)。我希望,我们采摘的,是约翰·伊夫林(John Evelyn)最喜欢的原始黑李子。李子上覆盖着一层好似清晨霜花的白霜,个头像鸡蛋似的,让我想将它放进蛋盅里,用勺子挖着吃。不过,我们最终将其晒成了李子干,还用吉赛尔·特鲁切(Gisele Tronche)的秘方做了一瓶黑李子酱。她挑选了西洋李子与其他浆果一起做果酱,还加入茴香籽这味神奇的调料,美其名曰“黑色心情”(humeur noir),称这种果酱具有“可口而健康的躁动滋味”。她所言非虚,这款李子酱的确保留了一种原始而浓烈的风味。约翰·伊夫林或许也会喜欢这种味道。这位17世纪的日记作家是保皇党支持者,曾经为布雷克兰的植树造林事业据理力争。而令人惊讶的是,他也是水果和蔬菜的狂热爱好者。他的猎奇之作《沙拉略谈》(A Discourse on Salletts),揭示了他是一个福音派素食主义者和动物权利支持者。他将“创世记”的故事进行了精彩的改编,认为人类的堕落并不是由于从树上摘了果子,而是不摘果子:“黄金时代[2]植物的不竭与丰饶不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对什么人都适用;当人类返璞归真,回到原始状态时,自然也将会恢复其最初的模样。”
我慢慢迷上了做面包。从春天起,我就在波莉每周例行的影响下,开始学习做面包了。我喜欢看她揉面团,喜欢体验那种面206团的踏实感,揉面的节奏感和指尖的触感。不可否认,这个过程是性感的。当然,这其中也存在着某种固有的吸引力,就是当你出色完成了一件事情后,会体验到成就感。我想试试,想自己做面包,所以边看边听,还试着用手指去戳面团,感受面团的软硬度。我读了美食作家伊丽莎·阿克顿(Eliza Acton)的书,她在1857年写道,倒入温水,“轻轻搅拌酵母周围的面粉,从外向内,持续搅拌,然后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咪一样,用轻快的小爪子拍打面团,直到面絮完全成团,变得温暖、柔软而富有弹性。”自从我第一次在手推车上安装了猫网以来,这个动作对我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渐渐地,我揉面也揉出了手感。我开始忽略酵母包装背面的说明。或许是过于担心自己的健康了,我开始尝试做不含小麦粉的面包。而这简直就是灾难。荞麦面团就算是放了酵母,揉起来也像泥巴一样瘫软。不放酵母的话,烤好的面包会散发出一股陈年霉菌的味道,久久不去。我还尝试了小米面和玉米面团、纯燕麦面团,以及三者的混合面团,但烤出的面包不仅颜色奇怪,内部结构也与传统面包大相径庭,哪一种都比不上加了小麦粉做的面包有嚼劲。当我试着往面团中加入坚果粉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我在搅拌机里放了栗子、杏仁和榛子,磨成坚果碎。接着,我发现坚果碎和小麦粉堪称绝配。坚果中的油分均匀地包裹在面包外面,烤出了一层像饼干一样、香喷喷的外皮。现在,这成了我的拿手面包、节日聚会时的保留项目。不过,明年我打算重回新石器时代,试着用杂草种子做面包。这里最早的乡民曾用杂草种子做过死面大饼,可以保存一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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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几岁起,我就梦想着去美国。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207只知道听了半辈子美国音乐,看了不少公路电影,也读了许多关于美国西部沙漠的书。这一切都将美国最粗俗的元素整合成了一个异常迷人的形象。在我心中一直有个执念,想去路边不起眼的小馆子里吃饭,想坐美国的黄色出租车,就好像这些都是我最钟爱的童话般的瞬间。只是,这个愿望从未实现。我内心一直对长途旅行有着莫名的恐惧,不肯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这使我接连错过了两三次去美国的机会。这种恐惧是内心胆怯且高度紧张的童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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