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亭沉默地低头盯着毛巾,冰块渐渐化了,滴滴答答地在地上流了一滩水。
「那你是什么时候,不再喜欢他的?」
小金毛被摸得舒服,哼哼唧唧地摊平四肢翻出肚皮。乔清心里暗嘆还是沈昀亭抓得住重点,说道:「大概是大学那会儿吧,说不清,时间太久了。」
沈昀亭:「所以……你之后出国是因为他?」
「是。」
「那后来回国?」
「也是。」
乔清说得太直白,直白且坦然,那坦然一下子让沈昀亭不再平静,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乔清,裹挟着怒意的眼睛就像是燃了火的荒野。儘管事先他不是没有察觉,但沈昀亭只以为两人是最近才有的纠葛,而非这样纠缠了十几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感情。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们是髮小是朋友,却不曾想还有这样一段过去——一段重要到需要对他隐瞒的过去。
只是,那团火终究是在触及乔清的脸时陡然一弱,沈昀亭到底是没办法对乔清生气。更何况——他应该气什么呢?谁没谈过几段恋爱,没喜欢过几个人?只是乔清的时间更长一点,喜欢过的人是他的亲弟弟而已。
乔清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他将小金毛放到地上,看着沈昀亭的眼睛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沈昀亭,我最后重复一遍,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没有别的原因。」
乔清将先发制人的技巧拿捏得妥妥的,决绝的语气让沈昀亭慌乱了片刻,他几乎是立刻就下意识地说道:「我相信。」
「乔乔,我从来没怀疑过你。」
这是实话。也许比起因为乔清隐瞒他而生气,他更多的怒火的是来源于他对于乔清的无能为力。沈昀亭从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只是在乔清这件事上,他实在对自己信心不足。乔清喜欢沈未澜喜欢了二十年,如今沈未澜也察觉到了他的心意和他表白了,而他们又那样要好,沈昀亭无法相信自己会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对不起。」沈昀亭说,将手在衣服上胡乱蹭干净后去牵他,「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该再去计较已经过去的那些事情,抱歉。」他试图用笑容去掩饰自己的慌乱,抬手去摸乔清的额头,「还难不难受——」
乔清偏头避开他。
沈昀亭的手僵在半空。
「……乔乔?」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乔清说,裹着毯子起身回到房间。
这一夜註定无眠。
儘管事情已经说开,但这么大件事儿显然不是能轻易就毫无芥蒂地抛诸脑后的。沈昀亭竭力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乔清不这么想,他知道沈昀亭需要一段时间去接受和平復,这件事才能真正过去,因此决定两人目前还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这同样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事情——乔清还是第一次见沈昀亭那样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奈何他并不是个心软的人,而这个阶段他即便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帮助,所以他走得十分之果断。小金毛则被沈昀亭主动留了下来,乔清虽有心要养,却也不好意思张口找他要,只得自己回了家。
【后悔。】
白莲花:【?】
乔清忧郁地托着脸仰望天空,【我后悔分手了。】
白莲花:【……为了一隻狗?】
【嗯。】乔清继续忧郁,【难怪那么多人结婚都要签婚前协议。】
白莲花安慰他:【没关係,你们只是在冷静期,想看还是能回去看的。】
「小乔。」
「嗯?」乔清抬起头,「爸,怎么了?」
「你最近往家里跑得勤了。」
乔清眨眨眼睛,把脸往前一凑,笑得无比乖巧:「您这说的什么话,爸在家里,我当然得常回来了。」
甜言蜜语总是让人受用的,乔父一边说着「胡说八道」一边脸上乐开了花,给乔清夹了个大鸡腿。
「明天你钱爷爷九十大寿宴请,你跟我一起去。」
「好。」
乔清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生日宴,结果不知道该说是缘分到了还是这世界就是在和他过不去,他和乔父一进大厅就碰上了沈昀亭一家四口,两拨人打了个照面,三个大人立马笑容热切地寒暄了起来,只剩他们三个小辈跟在各自父母身边不吭声。
一伙人一边聊着一边进电梯,电梯不大不小,正好容纳下他们六个人。乔清进电梯的时候不小心被翘起的地毯一角绊了一下,里边的沈昀亭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磨磨蹭蹭走在乔清身后的沈未澜也反应迅速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被前后两人同时拉住手臂的乔清:「……」
他面无表情地挣开两人往里走去,沈昀亭默默地收回手,看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等进到宴会厅里后少不得又是一阵寒暄才能落座,结果这圆桌就和电梯一样巧,不大不小,正坐得下他们六个。
乔清自然是坐在乔父旁边,眼看着他另一边要空出一个位置,乔父和蔼道:「小乔啊,你和你沈伯伯也很久没见了,快去挨着你沈伯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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