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来看她儿子是个多么粗壮的小伙子,因此里奇很清楚他的体形相当可观。有时候他走路时觉得他能感觉到大地在脚下震颤。等长大了,他要学老爸抽骆驼烟。
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见了他就胆颤心惊,更小的孩子视他为操场上的图腾柱。等他去布罗克街念七年级,他们的万神殿将会失去最大的恶魔。这些念头让他心花怒放。
找到了,皮特里家的小崽子,正等着被选去打课间的触身式橄榄球。
“嘿!”里奇大喝一声。
除了皮特里,所有人都扭头看他。每只眼睛都泛着呆滞的光芒,发现里奇没有在看自己,每双眼睛都显得如释重负。
“嘿,你!四眼仔!”
马克·皮特里转身望向里奇。钢丝框眼镜在上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的个头与里奇相仿,这意味着他比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高,但他身材单薄,面相看上去没什么抵抗能力,充满书卷气。
“你和我说话?”
“‘你和我说话?’”里奇捏着假嗓子模仿道,“四眼仔,你说话像个娘娘腔。知道不?”
“不,我不知道。”马克·皮特里答道。
里奇上前一步:“猜你肯定舔那玩意儿,四眼仔,知道什么玩意儿吗?毛乎乎的老棍子。”
“真的?”他有礼貌的语气惹人生气。
“对,听说你最喜欢舔了。不止星期四,你等不及,每天都得舔。”
其他孩子纷纷走过来,等着看里奇痛殴新人。本周监督操场礼仪的霍尔康小姐到前面去照看荡秋千和玩跷跷板的小孩子了。
“你什么意思?”马克·皮特里说,他望着里奇的眼神像是发现了没见过的新甲虫。
“‘你什么意思’?”里奇继续捏着假嗓子学样,“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听说你是个他妈的死娘娘腔,没别的了。”
“真的?”马克问,依然很有礼貌,“我听说你是一大坨没脑子的臭狗屎,我听说的就是这个。”
一片死寂,其他男孩大吃一惊(但这是感兴趣的那种吃惊,因为没人见过一个人给自己签发死亡证明)。里奇被这个答案打了个措手不及,同样大吃一惊。
马克摘掉眼镜,递给旁边的孩子:“帮我拿一下,谢谢。”那个孩子接过眼镜,哑口无言地瞪着马克。
里奇冲向他。这是缓慢而沉重的冲锋,毫无姿态和策略可言。大地在他脚下震颤。他胸中充满自信和清晰而欢腾的欲望,他想踹翻和打垮对方。他挥动强有力的右拳,这一拳会正中四眼娘娘腔的嘴巴,打得他牙齿像琴键似的飞出去。四眼仔,去看牙医吧!老子来了。
马克·皮特里一猫腰,向侧面踏出半步。拳头从头顶掠过。里奇被自己的力量带得转动半圈,马克只需要伸出一只脚就行了。里奇·鲍定轰然倒地。他嗷的一声。围观的孩子异口同声:“啊——”
马克很清楚,要是地上的大块头笨拙男孩重新取得优势,他会被揍得很惨。马克很敏捷,但敏捷在操场打斗中无法持久。假如这是街头打架,此刻他应该转身就跑,与跑得较慢的追击者拉开距离,然后转身用拇指攻击鼻子。但这里既不是街头也不是城市,他知道得很清楚,假如现在不把这坨难看的臭狗屎打服气了,骚扰将永远不会停止。
这些念头在五分之一秒内闪过他的脑海。
他跳到里奇·鲍定背上。
里奇又嗷的一声。人群再次“啊”声大作。马克抓住里奇的胳膊,选择衬衫袖口以上的位置攥紧,免得因为出汗而滑脱,他把那条胳膊扭到里奇背后。里奇疼得惨叫。
“叫爸爸。”马克命令道。
里奇的回答能让服役二十年的老海军开怀大笑。
马克把里奇的胳膊往上拽到锁骨之间,里奇再次惨叫。他心中充满了愤怒、恐惧和困惑。这种事从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现在怎么可能发生呢?四眼娘娘腔怎么可能坐在我背上,扭我的胳膊要我臣服?而我又怎么可能在惨叫?
“叫爸爸。”马克重复道。
里奇勉强跪起来;马克将膝盖顶进里奇的侧肋,动作就像一个人无鞍骑马,他坐得很稳。两人都浑身泥土,但里奇的情况更惨。他脸色通红,青筋爆出,眼睛凸出,面颊破了一道口子。
他尝试把马克从背上摔到面前来,马克又使劲拽了一下他的胳膊。里奇这次没叫,而是哭了出来。
“叫爸爸,否则以上帝发誓,我一定扭断你的胳膊。”
里奇的衬衫脱出了腰带。腹部热辣辣地痛。他开始啜泣,左右扭动肩膀。但可恶的四眼娘娘腔就是不肯下来。他胳膊仿佛泡在冰水里,肩膀像是着了火。
“下来,婊子养的!这么打不公平!”
剧痛爆炸。
“叫爸爸。”
“不!”
他一头栽下去,摔了个狗吃屎。胳膊疼得让他动弹不得。他在吃土,眼睛也进了土。他胡乱蹬腿,却无济于事。他忘了他体形庞大,忘了走路时大地在脚下震颤,忘了长大后要学老头子抽骆驼烟。
“爸爸!爸爸!爸爸!”里奇尖叫道。只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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