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牙齿咔哒咔哒碰撞,他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什么都没看见,也不想再看见了。”
6
拉里·克罗凯特正要关门回家,听见有人马马虎虎地敲了一下门,汉克·彼得斯紧接着走进房间。他依然一脸惶恐。
“汉克,忘了什么吗?”拉里问。汉克和罗伊尔从马斯滕老宅回来的时候,脸色看起来都像是被人狠狠踢了卵蛋,他每人多给了十块钱和两提六瓶装的黑带啤酒,也跟他们说清楚了,最好别到处乱说今天晚上搬东西的事情。
“我非得告诉你不可,”汉克说,“拉里,我忍不住了。非说不可。”
“当然,尽管说吧。”拉里答道。他拉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取出尊尼获加威士忌,用纸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满杯。“有什么心事非说不可?”
汉克喝了一大口,做个鬼脸,然后吞了下去。
“把钥匙拿下去放在桌上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些东西。衣服,像衣服。一件衬衫,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运动鞋。拉里,我觉得那是一双运动鞋。”
拉里耸耸肩,笑呵呵地说:“所以呢?”他觉得胸膛里多了一大坨冰块。
“失踪的格立克家男孩就穿牛仔裤。《纪事报》上这么说的。牛仔裤、套头衫、运动鞋。拉里,要是……”
拉里笑容不变。那笑容仿佛凝固在了脸上。
汉克痉挛似的吞了口唾沫:“要是买下马斯滕老宅和洗衣店的那些人弄死了格立克家的孩子怎么办?”好了。终于说完了。他把杯子里剩下的液体火焰一饮而尽。
拉里笑呵呵地说:“你也许还看见了一具尸体吧?”
“不——没有,可是……”
“那件事情归警察管。”拉里·克罗凯特说着又给汉克倒了一杯酒,他的手完全没有颤抖,和冰封溪流里的顽石一样寒冷和镇定。“我可以开车送你去找帕金斯。但这种事……”他摇摇头,“肯定会搅起很多陈年烂事。比方说你和女招待在戴尔酒吧门外……她叫杰姬,对吧?”
“你他妈到底说什么?”汉克的脸色忽然白如死尸。
“他们肯定还会发现你被开除军籍的历史,虽说当时你只是在尽你的职责而已,根据自己的判断做事。”
“我没看见尸体。”汉克嗓音嘶哑。
“那就好,”拉里笑着说,“也许你也没看见什么衣服,也许只是几块破布罢了。”
“破布。”汉克·彼得斯用空洞的声音重复。
“是啊,你知道古老的地方都是什么样。堆满了各色垃圾。你也许看见了一件旧衬衫,或者是撕开当抹布的衣服。”
“是啊。”汉克说。他第二次喝干净杯中的烈酒。“拉里,你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正确。”
克罗凯特从臀袋里掏出钱包打开,数了五张十块钱的票子搁在桌上。
“这是为什么?”
“上个月布瑞南的活儿忘了给你付钱。汉克,这种事你应该提醒我的,你知道我忘性大。”
“但你已经——”
“哎呀,”拉里打断汉克的话,笑呵呵地说,“无论你坐在这儿跟我说什么,到明天早上我就忘干净了。真是麻烦,你说呢?”
“是的。”汉克低声说。他伸出颤抖的手,抓起五张钞票,慌忙塞进牛仔外套的胸袋,像是急于甩掉它们。他骤然起身,险些撞翻椅子。“呃,拉里,我得走了。我……没有……我得走了。”
“酒送你了。”拉里慷慨地说,但汉克已经跑出去了。他没有停下。
拉里坐回去,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他的手依然没有颤抖。他没起来继续关门,而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烈酒。他在回想他和魔鬼做的交易。电话终于响了。他拿起听筒,听了一会儿。
“已经解决了。”拉里·克罗凯特最后说。
他又听了一会儿,挂断电话,给自己再斟一杯酒。
7
第二天凌晨时分,汉克·彼得斯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有巨大的老鼠爬出敞开的墓穴,坟里埋着休比·马斯滕那腐烂、霉绿的尸体,脖子上套着磨旧的麻绳。彼得斯用手肘撑起身体,大口大口喘气,赤裸的身上全是冷汗;妻子抚摸他的胳膊,他吓得大声尖叫。
8
米尔特·克罗森的农产品商店位于乔因特纳大道和铁路街的路口上,每当下雨天,镇上的怪老头没法待在公园里,他们就会来这儿碰头。到了漫长的冬季,他们简直就是家常摆设。
斯特莱克开着一辆三九款——还是四〇款?——帕卡德轿车过来的时候,天上飘着濛濛雨雾,米尔特和帕特·米得勒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弗雷迪·欧瓦洛克的女儿朱迪离家出走究竟是一九五七年还是一九五八年。两人都同意朱迪肯定和雅茅斯来的色拉大师推销员私奔了,同意连雪地里的尿窟窿都比那家伙强,朱迪也一样,但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共同语言了。
斯特莱克走进店门,所有交谈戛然而止。
斯特莱克扫视众人——米尔特和帕特·米得勒、乔·克雷恩、维尼·亚普肖、克莱德·柯立斯——露出毫无笑意的笑容。“诸位先生,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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