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米尔特·克罗森起身,一本正经地系上围裙:“您要什么?”
“很好,”斯特莱克说,“请来一下肉食柜,谢谢。”
他买了一卷牛肉、一打上肋排、几块碎牛肉饼和一磅小牛肝,然后又要了些干货——调味品、糖、黄豆——和几条现成的面包。
这场购物从头至尾都笼罩在彻底的寂静之中。店里的常客围坐在珀尔·基尼奥大取暖炉前——米尔特的父亲把取暖炉改装成了烧油的;他们抽着烟,满脸睿智地举头望天,用眼角打量陌生人。
米尔特把货物装进一个大纸板箱,斯特莱克用现金付账,一张二十块的,一张十块的。他拿起箱子,夹在一条胳膊底下,又对众人亮出那个冷冰冰、硬邦邦的笑容。
“诸位先生,日安。”说完,他离开了。
乔·克雷恩往烟斗里填了一团种植园主牌烟丝。克莱德·柯立斯从喉咙深处咳嗽几下,往炉子旁边的破铁桶里吐了一口浓痰和口嚼烟草的混合物。维尼·亚普肖从马甲内袋摸出用旧了的托普卷烟器,往里头倒了一行烟丝,用患有关节炎的肿胀手指塞进去一张卷烟纸。
他们望着陌生人把纸箱放进后尾厢。所有人都知道装着那么多干货的纸箱至少重三十磅,也都看见了陌生人像夹一个羽毛枕头似的夹着纸箱离开。他绕到驾驶员座位那一侧上车,沿着乔因特纳大道离开。轿车爬上山坡,到布鲁克斯街左转,在成排树木后消失片刻,重新出现时远远望去仿佛汽车玩具。轿车最后拐进马斯滕老宅的车道,终于看不见了。
“这家伙够特别的。”维尼说。他把烟卷塞进嘴里,摘掉另一端多余的烟草,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根厨房火柴。
“肯定是盘下洗衣店的两个人之一。”乔·克雷恩说。
“还有马斯滕老宅。”维尼补充道。
克莱德·柯立斯放了个屁。
帕特·米得勒全神贯注地抠左手掌上的一块老茧。
五分钟悠悠而过。
“觉得他们能成功吗?”克莱德随口问道。
“也许吧,”维尼答道,“到夏天他们说不定红火得很呢。这年头的事情都很难说。”
大家以一阵近似于叹息的咕哝表示赞同。
“那家伙够壮实的。”乔说。
“哎呀,”维尼说,“那是辆三九款的帕卡德车,一块锈迹也没有。”
“四〇款。”克莱德说。
“四〇款的车门底下没有踏板,”维尼说,“肯定是三九款。”
“你肯定弄错了。”克莱德说。
又是五分钟悠悠而过。他们看见米尔特在琢磨斯特莱克给他的二十块票子。
“假钱?米尔特,”帕特问,“那家伙给了你假钱?”
“不,但你看。”米尔特隔着柜台把钱递给帕特,两人一起盯着钞票看。它比平常使用的美元大一圈。
帕特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研究,然后翻过来:“米尔特,这莫不是E字头的二十块?”
“没错,”米尔特说,“四十五还是五十年前就停止制造了,估计拿到波特兰的旧币市场去能卖些钱呢。”
帕特把钞票递给其他人,每个人都端详了一阵,依照各自视力缺陷的不同,或远或近地举在半空中打量。乔·克雷恩最后还给米尔特,米尔特把它放在现金抽屉底下,同个人支票和优惠券收在一起。
“那家伙挺好玩儿。”克莱德觉得很有意思。
“哎呀,”维尼刚开口又停下了,“肯定是三九款。我的继兄维克有过一辆,是他这辈子开的第一辆车,一九四四年买的二手货。有天早晨漏油了,结果把天杀的火花塞烧得炸飞了。”
“我觉得是四〇款,”克莱德说,“我记得阿尔弗雷德镇有个编藤椅的家伙,他可以开车上你家来,让你……”
争论由此开始,过程中沉默的时候多于发言的时间,仿佛一局通过邮件下的象棋。这一天像是停了下来,为他们延伸到永远,维尼·亚普肖慢吞吞地开始用患有关节炎的汗湿双手卷又一根烟。
9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本正在写作,他先做了个写到哪里的标记,然后起身去开门。今天是九月二十四号,星期三,刚过下午三点。下雨中止了所有继续搜寻拉尔菲·格立克的计划,多数人同意结束搜寻。格立克家的孩子失踪了……彻底失踪了。
他打开门,正在抽烟的帕金斯·吉列斯皮出现在眼前。帕金斯拿着一本平装本小说,本有些好笑地发现那是矮脚鸡版的《康威的女儿》。
“治安官先生,请进,”他说,“淋湿了吧?”
“稍微有点,没什么,”帕金斯走进房间,“九月是流感的季节。我总是穿橡胶雨鞋。大家都笑话我,可我自从一九四四年在法国圣洛以后就没得过流感。”
“外套放床上吧,不好意思,没咖啡。”
“别把你的床弄湿了,”帕金斯说着往废纸篓里弹了弹烟灰,“刚在顶好喝了宝琳一杯咖啡。”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呃,我老婆读了这本书……”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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