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读过相同的书籍。苏珊,你怎么看?你的世界观里有超越尘世与天堂的东西吗?”
“没有,”苏珊的语气沉静而坚定,“屋子只是屋子。邪恶的行为停止,邪恶也随之消失。”
“你的意思是,本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或许会诱使原本就不正常的我变得越来越疯狂?”
“不,当然不是这样。我没觉得你不正常。但是,伯克先生,你必须明白——”
“安静。”
他昂起头。苏珊停止说话,侧耳聆听。什么也没有……也许有块楼板吱嘎响了一声。苏珊投去疑惑的眼神,麦特摇摇头:“说到哪儿了?”
“然而种种巧合之下,最近对他来说可不是驱除儿时心魔的好时候。自从马斯滕老宅重新住人和家具店开张以来,镇上有很多廉价的流言蜚语……当然也少不了和本有关的。除魔仪式很容易失控,进而反噬驱魔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认为本应该离开镇子,伯克先生,你也应该出去度个假。”
说到驱魔,苏珊想起本要她向麦特提起天主教神父。一时冲动之下,她决定还是不说为妙。本请她这么做的原因此刻已经很明显了,但在苏珊看来,贸然提起就好像火上浇油,而焰头已经炽烈得过于危险。万一本问起(假如他真会问起的话),她可以推说忘记了。
“我知道听起来肯定很疯狂,”麦特说,“我听见窗户拉起,听见笑声,今天早晨看见纱窗落在车道旁,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很难相信。我必须说,本对整件事情的反应非常明智,这样也许能稍稍减轻你的恐惧吧。他建议我们从证明这套设想的对错开始做起,首先——”他再次停下,仔细倾听。
这一次唯有漫长的寂静。再次开口的时候,麦特的声音虽轻,但语气非常坚定,这吓住了苏珊。“楼上有东西。”
苏珊听着。什么声音也没有。
“你在胡思乱想了。”
“我了解我的屋子,”麦特温和地说,“客人房里有人……你听,听见了吗?”
这次苏珊也听见了。清晰可辨的楼板吱嘎声,和任何一所老房子里的吱嘎声没有区别,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可言。但落在苏珊的耳朵里,它却有了更特殊的味道:这个声音透着无法用语言说明的奸猾。
“我上楼去看看。”麦特说。
“别去!”
苏珊不假思索地喊出这两个字。她心想:请问现在是谁缩在炉角,认定屋檐下的风声是女妖精在哀鸣?
“我昨天夜里被吓住了,什么也没做,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现在我必须上楼去。”
“伯克先生——”
两人都压低嗓门说话。不安冲进苏珊的血管,肌肉变得僵硬。也许楼上真的有人:小偷?
“说话,”麦特说,“我离开后,你继续说话。随便什么话题都行。”
没等苏珊出言反对,麦特就离开了座位,朝走廊走去,动作优雅得让苏珊瞠目结舌。他回头看了一次,但苏珊读不懂他的眼神。他开始爬上楼梯。
局势急转而下,苏珊的意识开始混乱,感觉所有事情都不真实起来。不到两分钟前,他们还在冷静讨论事情,沐浴着电灯泡射出的理性光辉。此刻她很害怕。问题:把心理学家和自称拿破仑的男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关一年(或十年、二十年),最后出来的是两个符合斯金纳理论的理性人,还是两个人都把手插在衬衫里?答案:数据不足。
她开始说道:“本和我打算星期天开车沿一号公路去卡姆登,就是拍摄《冷暖人间》[32]的小镇,但现在看来只好推迟了。那儿的小教堂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苏珊发觉自己很容易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双手却在膝头紧紧相握,指关节都攥得发白了。她的意识很清楚,没有受到讨论吸血鬼和活尸的影响。黑色的恐惧来自脊髓这个更加古老的神经与中枢的网络,如波浪般逐渐扩散。
6
这次上楼是麦特·伯克一辈子做过的最艰苦的事情。就是这样,除此无他,甚至连接近的都没有——只有一次经历或许相提并论。
八岁那年,他参加了童子军。女训导家和他家相隔一英里远,去程很轻松,在临近傍晚的下午阳光中走走路挺舒服的。可是,回家时总是已经到了黄昏,七扭八歪的长条阴影渐渐铺上道路;若是碰上聚会格外热烈,结束得太晚,你就必须摸黑走路回家了,而且是单独一人。
单独。是的,这正是关键词,是英语中最可怖的词语。谋杀没有深刻的寓意,地狱只是一个可怜的换喻词……
路上要经过一座废弃的教堂,是卫理公会的礼拜堂,遗骸位于一片积霜堆冰的草坪背后,每次经过那些目光灼灼、无知无觉的窗户时,你的脚步声在自己耳中都会格外响亮,正在哼唱的歌曲也会凝结在双唇之间,你会开始设想教堂里是什么样子:翻覆的长椅、朽烂的赞美诗集、崩塌的圣坛,只剩下耗子在那里守安息日,你会禁不住琢磨教堂里除了耗子还有什么——有什么样的疯子,有什么样的怪物。爬虫般的黄眼睛也许正在窥视你。也许光是盯着还不够;也许某天夜里,那扇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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