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的声音也加了进来,两人一起吟诵。
“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我虽然行过死阴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呼吸变得困难。本发觉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后脖颈的短毛如公鸡的颈羽般根根竖起。
“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在我敌人面前,你为我摆设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随着我——”
盖在玛乔丽·格立克身上的罩单开始颤抖。一只手掉出罩单,手指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舞动,时而扭动,时而弯折。
“基督啊,我真的看见这些了吗?”吉米嘶声说。他面色苍白,雀斑分外显眼,仿佛挡风玻璃上的泥点。
“——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本背完了经文,“吉米,看十字架。”
十字架在发光。光线如精灵之血般淌出手掌。
死寂中升起一个迟缓、梗塞的声音,难听如破碎瓦片互相研磨。“丹尼?”
本觉得他的舌头都快顶穿上颚了。罩单下的人形慢慢坐起来。渐暗房间里的阴影蜿蜒浮动。
“丹尼,亲爱的,你在哪儿?”
罩单滑落,落在膝头,露出她的面容。
在接近黑暗的房间里,玛乔丽·格立克的脸是个苍白如月的圆圈,只有眼睛的部位开了两个黑洞。她望着本和吉米,嘴巴颤抖着张开,发出狰狞的可怕吼声。牙齿在几近熄灭的日光中闪亮。
她的双腿放下台子侧面,一只拖鞋在不经意间脱落了。
“坐在那儿!”吉米叫道,“别动。”她的回答是一声吠叫,阴沉而嘹亮。她从台子上滑了下来,踉跄着走向本和吉米。本惊觉自己正在注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连忙竭力扭开视线。那里是带着红色的暗黑银河。你能望见自己,沉溺其中,享受其中。
“别看她的脸。”他叮嘱吉米。
两人不假思索地后退,被她一步步逼着走向通往楼梯的狭窄走廊。
“本,试试十字架。”
他几乎忘了手中还握着十字架,此刻奋力举起,十字架绽放辉煌的光芒。他必须眯起眼睛才能看它。格立克夫人用咝咝的声音表示厌恶,抬起双手挡住脸孔。她的五官皱到了一起,像一窝蛇似的扭曲、翻腾。她蹒跚着后退了一步。
“对她有用!”吉米叫道。
本把十字架举在身前,走了上去。她的一只手弯曲成爪,朝十字架挥舞过来。本向下避开她的手,紧接着刺了上去。她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对于本来说,随后一幕为噩梦奠定了暗红色的主调。尽管还将经历更可怖的事情,但以后那些日夜的梦境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把玛乔丽·格立克送回殡仪馆的台子上,曾经盖住尸体的罩单皱成一团,落在单只针织拖鞋旁边。
她不情愿地后退,眼神在两个地方之间跳来跳去:一个是可憎的十字架,另一个是本颈部靠近下巴右侧的区域。从她体内挤出来的声音是不属于人类的咯咯声、咝咝声和喉音,她后退的动作是那么盲目和勉强,让人联想起笨拙的巨大昆虫。本想道:假如我没有把十字架挡在前面,她会用指甲撕开我的喉咙,就像刚走出沙漠、即将渴死的人那样,痛饮涌出颈部静脉和动脉的鲜血。她会沐浴在鲜血中。
吉米从本身边转开,朝她左方包抄。她没看见吉米。她的视线固定在本身上,眼神黑暗、充满恨意……也充满恐惧。
吉米绕过工作台;等她退到台子旁,吉米猛地伸出双臂,锁住她的脖子,本能地大吼一声。
她发出高亢如哨音的哀鸣,在吉米的怀抱中奋力扭动。本注意到吉米的指甲犁开了她肩头的一块皮肤,但那里没有涌出任何东西——那个切口就像没有双唇的嘴巴。紧接着的事情让人难以置信:她抓起吉米扔过整个房间。吉米狠狠地摔进墙角,把莫瑞·格林的便携电视机从架子上撞了下来。
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压在了吉米身上;她奔跑起来仿佛蜘蛛,驼背缩头,手脚胡乱扑腾。在本的眼中,她像是一团蠕动暗影般落在吉米身上,撕开吉米的衣领,头部如掠食动物那样从侧面发起攻击,张大双颚,猛地咬了下去。
吉米·科迪惨叫起来,那是必死者的绝望尖啸。
本冲向她,但被地上破碎的电视机绊了一下,险些跌倒。他能听见她如同干草摩擦的刺耳呼吸声,而呼吸声之下则是令人憎恶的啜吸咂嘴声。
本揪住她家居服的衣领,使劲一提,一时间忘记了手里的十字架。她的头部转过来,动作敏捷得可怕;瞳孔扩大,闪闪发亮;嘴唇和下巴糊满鲜血,在近乎全暗的房间内呈黑色。
扑在本脸上的呼吸臭得无法形容,那是坟茔的吐息。就像慢镜头一般,本看见她的舌头横着舔了一遍牙齿。
她使劲把本拽向怀中,力气大得让本觉得自己是个破布娃娃;但就在这时,本举起了十字架。压舌板的圆角处于十字架下半截,戳在她下巴底下的位置上,没有受到任何肉体的阻拦,一路扬了上去。不可见的闪光并非在他面前点亮,而是似乎来自他的背后,却刺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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