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者。”那人把双手背在背后。杜德惊讶地发现这家伙穿着全套西装,马甲什么的一样不少。“我喜欢夜间出没的猎食者。老鼠,夜枭,狼。附近有狼吗?”
“没,”杜德说,“德拉姆那儿有人两年前逮了只郊狼。还有一群野狗在猎鹿——”
“狗,”陌生人做了个轻蔑的手势,“下等生物,奴颜婢膝,听见陌生的脚步声就汪汪叫,只会低声下气,呜咽哀求。照我说,全都该开膛破肚,开膛破肚!”
“呃,我倒没往那方面想过,”杜德说着悄悄后退了一步,“有人肯过来……呃,你知道……一起打打那些小杂碎,总是很不错的事情,但垃圾场星期天六点整就关门了,现在都九点——”
“我很清楚。”
但陌生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杜德觉得自己抢在了镇上所有人前面。大家都在琢磨斯特莱克的老板究竟是个什么人,或许除了拉里·克罗凯特那个诡计多端的家伙,他将是第一个知道的。下次进镇找娘娘腔乔治·米得勒买子弹,他打算就那么随口提起:前两天晚上凑巧碰见新来的那位老兄了。谁?呃,不知道吗?买下马斯滕老宅的那位老兄啊。人挺不错,就是说话有东欧粗胚腔。
“老宅里闹鬼吗?”对面这位老弟闷得连个屁也不舍得放,他只好开口搭话。
“闹鬼!”老东西笑了,笑容中蕴含着令人深深不安的因素。凶猛的梭鱼才这么笑。“不,不闹鬼。”他略略强调最后一个字,像是在说老宅里闹的东西比鬼更可怕。
“呃……很晚了,还有……先生,你实在该离开了——?”
“可是,跟你说话还真是一桩乐事啊。”老家伙说,他第一次把正脸转过来,望进杜德的眼中。这双眼睛很大,垃圾场阴烧的火光映红了眼圈。尽管直视不合礼数,但你绝不可能转开视线。“不介意和我多聊几分钟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杜德听见远方传来自己的声音。这双眼睛似乎还在膨胀、扩大,最后变成了火焰镶边的两个黑色深渊,跌进去就无论如何也爬不出来的那种深渊。
“谢谢,”那人说,“告诉我,驼背是不是让你工作起来很不方便?”
“没有。”杜德还是觉得声音很遥远。他模糊地想道:他要是没催眠我,就让我被人戳屁眼吧。和托普瑟姆狂欢节的那家伙差不多……叫什么名字来着?摩菲斯特先生。他会让你睡过去,让你做各种各样好笑的事情——学小鸡,学狗爬,说出你六岁生日晚会上发生了什么。他催眠了雷吉·索耶那老家伙,上帝啊,我们笑得真够呛……
“在其他方面有没有给你带来不便呢?”
“没有……呃……”他望着那双眼睛,被深深吸引住了。
“说吧,说吧,”老家伙的声音悦耳而甜蜜,“咱们是朋友,对不对?跟我说吧,告诉我。”
“呃……姑娘……你知道,姑娘们……”
“当然啦,”老家伙安慰着他,“女孩都笑话你,对吧?她们不知道你多有男子气概,也不知道你有多大力气。”
“没错,”杜德轻声说,“她们笑话我。她笑话我。”
“这个‘她’是谁?”
“露西·克罗凯特。她……她……”脑子里的念头忽然散去,他放手了,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有此刻的平和最重要。这种冷静、完满的平和。
“她是不是拿你开玩笑?掩嘴窃笑?见到你就用胳膊肘推推同伴?”
“是的……”
“但你想要她,”对方却不肯放过他,“是这样吗?”
“噢,是的……”
“你应该拥有她。我很确定。”
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起来很愉快。远处传来甘美声音吟唱的淫邪字句。银铃般的声音……雪白的面孔……露丝·克罗凯特的声音。几乎能够看到她,双手抓住她的奶子,在开襟羊毛衫的V字领口挤成两个雪白的半球形,轻声低语:杜德,亲吧……咬吧……吸吧……
仿佛溺水。沉溺于老人红色眼眶中的双眼里。
陌生人凑近了,杜德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很愿意。疼痛来临时,如同银铃一般甜美,如同深潭静水一般碧绿。
9
他的手不够稳,没能抓住酒瓶,反而把它从桌上碰了下去,酒瓶咚的一声落在地毯上,上佳的苏格兰威士忌咕嘟咕嘟地淌出来,洒在绿色绒毛地毯上。
“妈的!”唐纳德·卡拉汉神父骂道,赶在酒全部跑光前连忙捡起瓶子。不过本来也没剩下多少了。他把酒瓶放回桌上(远离边缘),慢慢走进厨房,在水槽底下找抹布和清洁剂。千万不能让科莱斯夫人在桌脚旁发现威士忌酒渍。她那个仁慈、怜悯的眼神太让人难受了,特别在这么一个漫长而难熬的早晨,本来就不怎么舒服——
你说的是宿醉吧?
是的,你说对了,宿醉。进了教堂咱们就坦诚相待吧。真理使人自由。为正义而捏软柿子吧。
他找到了一瓶标着“欧华”的什么液体,这品牌和强烈反胃时发出的声音倒是很类似(“呕哗!”老酒鬼嘎声叫道,上面喷出午饭,下面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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