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椭圆,穿过前额、太阳穴、下巴,像这样,把整个皮肤撕下来……至于眼睛,是用手指摘除的:剜出,利落地切下眼球。”
维克皱着鼻子凑过去。尸体的颅骨已被剃光头发并完全打开,顶骨被击中的部分已经断裂。维克很快在脏器秤上发现了脑浆。旁边,两只断手就像两只丑陋的白蜘蛛,仿佛随时会扑向他。他再次看向尸体。
“有过性行为吗?”
“我会在半小时内告诉你。这里有手铐的勒痕,位于前臂切割区,手上也有。我提取了几份毒检样本:头发,指甲,玻璃体,也许能让我们更多地了解受害者最近几周的饮食情况,以及体内是否存在麻醉剂或药物。但同样要等,最快一周有结果吧。实验室里已经挤满了尚鲁斯的样本。”
瓦迪姆一动不动,双手插在口袋里。维克知道,此刻这位队友比在外面感觉更冷。尸检让他厌恶,但谁又喜欢呢?这名受害者比他们各自的女儿大不了多少:科拉莉和海伦,都只有十六岁,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这个死去的女孩。
维克迅速甩掉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念头,并在队友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只有疯子才能做出这种事。法医让他们靠近那双断手,指着手腕断口边缘处的一条蓝色墨水线:
“这条线似乎是为了更精准地切割,在接近边缘毫米的位置下刀。(她指着右手背上一道长长的疤痕。)这是一个旧伤口,应该是几年前的。我会尽快把这些归于分析路径,它会告诉我们更多的。”
三个人回到尸体旁。法医开始在尸体上做“Y”形切口。维克深信只有变态才会像这样撕掉一个人的脸,然后肢解并虐待尸体。他再次想到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蜷缩在羽绒服里,静静地站在加油机旁。正是这样的其貌不扬使得这些猎食者难以被捕捉,就像安迪·让松,他们可以是邻居、朋友、爱人,过着完美的双重生活。白天是打工者,晚上是刽子手。
当法医将胸骨和肋骨两侧的大块肉分开时,一股仿佛混合了全世界所有腐物的气味直接扑向他们。从这一点上说,尸体和威士忌很像,都会因时间长度、老化程度和空气湿度的不同而释放出不同的气味……维克离开钢桌,把一切交给法医,看着埃尔弹奏她的“乐器”,将她想象成一位令人毛骨悚然的指挥师、死亡的探险家,从钢桌到长凳,让器官在她面前唱歌,让韧带像琴弓一般振动。埃尔的手在生殖器附近徘徊,然后称重、解剖,以证实那里是否有润滑剂的存在,比如避孕套。我们会残害,但也会采取预防措施。维克惊恐地想着。这是有组织的杀手特征,他们会设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哪怕是在兴奋和杀戮欲望飙升的时刻。
尸检结束后,奥菲莉亚·埃尔尽最大努力缝制了一个“空信封”,一个粗俗的血肉娃娃,可能会被DNA识别,也可能被放进抽屉底部待上数年之久。维克凝视着两只残臂:为什么非要把双手砍掉,让其与身体分离呢?他在长凳和钢桌之间来回踱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你有尺子吗?”
法医递给他一条软丝带。
“误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埃尔扬了扬眉毛。
“一种魔术技巧,利用某个正在进行的动作将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特定的点上。它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人类不可能准确地处理所有外部刺激。我认为……”
维克量了量左前臂断口处的直径,然后是周长,接着又对断手手腕的断口做了同样的测量。最后,他惊恐地盯着法医。
“……没错,误导,我们都只盯着这具尸体,在逻辑上将它与断手建立了联系,却忽视了……这不是我们的错,而是……是大脑欺骗了我们。”
维克抓住两只断手。
“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与前臂断口的尺寸不一样,二者相差了超过一厘米……”
说完他把断手对接到前臂断口处。埃尔猛地扯下口罩,突然明白了维克的意思。
“该死!这双手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