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的咖啡杯悬停在了下巴处。
“入室盗窃?”
“他本不想张扬,还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知道你的书马上就要岀版了,一门心思都在书上。我去别墅看了看,不过……”
他似乎有些尴尬。琳妮紧盯着他。
“……不过没什么发现。朱利安当时在楼上睡觉,没听到任何声音。他声称房子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文件也被移动过。那个人还进了浴室,偷走了肥皂和梳子。而且你书架上的几本小说也不见了。”
琳妮感觉就像在参加拳击比赛的最后一轮,挨了一拳又一拳。她把剩下的咖啡扔进垃圾桶。苦味哽在喉咙里。
“荒唐。肥皂?我的小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重点是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朱利安发誓说把所有的门都锁上了。所以,如果有窃贼的话,他是带着钥匙进去的。”
“你觉得他有妄想症吗?”
“他前一天喝得烂醉如泥,琳妮,就像前两天和再之前两天一样。洗碗池里躺着许多酒瓶。我说过,他最近经常泡在酒吧。他说的这些事我们也无法核实。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的书在书店里多的是,谁会有兴趣偷呢?为什么非要冒险进入你家呢?不过,我还是受理了他的报案,但不得不说,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琳妮打了个寒战。自从萨拉失踪后,朱利安就不再是他自己了。酒精,绝望,徒劳的搜索……女儿失踪几个月后,他曾多少次穿过数公里的沙丘?调查过多少平方公里的海床?在贝尔克,哪家的房子没被他敲过门?哪个居民没看到过印着女儿的脸的传单?可六个月后,他们收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萨拉的头发,他们怎么可能还继续住在那所房子里?一年半之后,他们终于得知女儿是安迪·让松的受害者之一,那个凶狠的“旅行者”,强奸、杀害并把女孩埋进森林,然后似乎这还不够,还要把她们的头发寄给她们的父母!
琳妮最终逃离了灵感别墅。那些在四面墙之间兜兜转转的日子,那些在夜里不断重现、让她尖叫的童年噩梦,那些寸在女儿空荡荡的房间里流逝的时光一一她再也找不到半点灵感。她只想知道调查的进展,重现失踪的场景。她害怕那所房子,尤其想象着让松正潜伏在沙丘后面,埋在沙子下,随时准备潜进来,溜到她的床下。一种无形的存在让她窒息,就像莫泊桑的霍拉一样。
于是她离开了,但朱利安拒绝跟她去巴黎的公寓,他想等萨拉回来,并相信女儿总有一天会回来。他把自己锁进执念,不肯相信让松像对待其他女孩一样杀死并埋葬了萨拉,除非他亲眼看到尸体。他工作只是为了生存,喝醉了才能隐匿真相,其余时间就在互联网、论坛和大街上游荡,把萨拉的照片扔向社交网络、商店、加油站,希望最终能有人对他说“是的,我见过她”“我知道她在哪里,她很好”。甚至就连母亲的自杀也丝毫动摇不了他的疯狂。
至于琳妮,一旦独自一人在巴黎,灵感就又回来了:这一次,她讲述了一个变态作家的故事,一个被疯女人关起来的强奸杀人犯,被迫写完故事的结尾。甚至在写下第一行之前,她就已经有了书名:《未完成的手稿》。这本书如今已经成了年终畅销书之一。
科林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你打算在贝尔克住一阵子吗?”
“是的,我带了行李回来。”
“那书的宣传呢?”
“书卖得很好。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琳妮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让,格热斯科维亚克医生来了。他是琳妮的老朋友,几年前曾为她提供有关记忆障碍的资料,并解答了她的一些疑问,指导她完成了一部小说。他热情地和她握手。
“我们会为你丈夫做一系列检查。你刚刚长途开车回来,去看看他吧,只有五分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伤严重吗?”
“生理上没什么问题。没有骨折,喉咙的严重瘀伤导致的肿胀可能会破坏他的嗓音,让他几天内无法正常说话。不过,没有不可逆的预后。他的颅骨是我们最担心的问题,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损伤或水肿,语言和运动反应也相当令人放心。我们会尽快推进其他检查,以确认没有脑后遗症。毕竟遇袭后,他一直陷入昏迷。”
科林拿出笔记本。
“他是从背后被袭击的吗?”
“我认为是的。在我看来,有人试图勒死他,并用某种凶器砸向他的颅顶。没有刺破头皮,冲击力分布长度为2~3厘米,所以凶器应该是一种类似棒球棒的钝性物体。”
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琳妮感到震惊。她很自责,想象着丈夫独自一人、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而她正在巴黎喝着30欧元一瓶的白葡萄酒。她为什么没在两天前听到留言后就立刻赶回来?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他声音里的紧迫和可能已经逼近的危险?关于他们的女儿,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三个人在走廊上拐了个弯,停在222号病房前。琳妮握紧拳头,推门而入。朱利安穿着白色病号服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脸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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