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情况即将到来。
“……近十天来,我们一直在评估他的记忆。这是一个脆弱、多变且极具可塑性的领域,记忆只属于病人,辨别真假并非易事,一切只是为了验证失忆的深度。我们针对他进行了一系列深入测试,包括某些必答问题,以及一系列必须执行的手势和足以引起其他记忆的动作,目的是检验他答案的一致性比如,在测试中,我们通常会引导他用多种方式来回答同一个问题,然后再像警察那样对答案做交叉比对。也就是说,我们以某种方式提出一个与记忆相关的问题,然后让他用另一种方式来回答……”
他从病历袋里抽出几张纸。
“朱利安在几乎所有测试中都表现出了超常反应,这让他的失忆症有些过于完美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说是有些过于夸张了。我只给你看其中一个识别测试的例子,也就是必须在两种可能性之间选择正确答案……”
他把结果推到琳妮面前。
“……一般来讲,一个失忆症患者的答对率为50%,而朱利安的正确答案只有不到15%。”
琳妮快速地看了一眼测试结果:各种必须记住并混合在一起的词语各种回忆练习她把它们推了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经常选择错误的答案。或许,他是在强迫自己失忆。”
“你是在告诉我他在假装失忆吗?”
格热斯科维亚克的回答平静且谨慎:
“通常来讲,这些结果是没有患上失忆症却想让别人相信他患上失忆症的典型特征。”
琳妮的脸上像是挨了一拳。
“这……不可能。”
“请注意,我并不是说这是事实,这只是一个假设……合理假设。虽然扫描结果没有显示任何器质性损伤,但不幸的是,就目前阶段而言,我们还不可能有任何确定性的结果。记忆工作不是一门精确科学,有时某些患者会乐于加重自己的失忆,以获得身体、法律或经济上的利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朱利安应该对假装没有兴趣,他并不存在涉及金钱或法律上的麻烦。”
“他没有假装,当他听到他父亲去世时,他……他没有任何感觉。好吧,只有一种暂时性的悲伤,他崇拜他的父亲。你的测试并不可靠。”
医生没有试图反驳她。
“也有这个可能。但我想让你知道,一旦……朱利安料理好他父亲的后事,我们将重启复诊,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要确保他来赴约,这很重要,并避免和他提起我们的这次会面,以免影响下一次评估。你能做到吗?”
“我尽力。”
他起身送她到门口。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分辨出真假,那只能是你了,琳妮。你和他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请尝试测试他的记忆‘以发现不一致之处。只有你才能判断他记忆的真实性'包括他的失忆。”
他握了握她的手。回到车上后,琳妮呆坐在座位上陷入了沉思。当然,朱利安在家里很自在,并且恢复了某些记忆和小习惯;他怎么可能是在假装呢?假装不记得她,不记得女儿,不记得焦尔达诺?为什么?她想起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她时并没有认出她,她还记得他听到他父亲溺死时的反应。他爱雅克,如果他是假装失忆,怎么能做到让自己显得如此冷酷无情呢?当警察宣布萨拉的死讯时,他怎么可能忍住不放声痛哭呢?
她开始带着质疑串联起一切。她回想起朱利安在碉堡压碎焦尔达诺的脚,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如此不协调的暴力反应?他回忆起了什么吗?当她想起“石斑鱼脸”的爆料时,她的胸口猛地一震:朱利安曾经付钱让他用棒球棒打自己的头,可朱利安如何能笃定这一定会导致失忆呢?这根本是无法预测的。
疑团越来越大。
如果是她的丈夫策划了袭击,一切都只是为了假装失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