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进街灯。几面镜子。几把椅子。大大的卫生间里好像开着暖气。
他下楼去停车。找个地方挺难。他沿着窄窄的街道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他不想把车随便放在某个车行道上。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梳头发。除了那条你会在“不二价”商店的柜台上看到的廉价黑色内裤,她几乎全身赤裸。她对他笑着,有点僵硬,又有点茫然。
龙头的水流个不停。在卫生间,他欣赏地把她转过来。衣服全都脱掉后她百依百顺。她欣然地接受他的抚摸。她很好看。纤细。大腿间有几丝黑黑的绒毛。他们站在喷头下面。他舒坦地依偎着她挨过来的臀部。一次极度煎熬的淋浴。他感觉都不能动了,但仍然往她的乳房上涂抹肥皂,它们在水流下面像海豹般闪闪发亮。他擦洗着她的后背。肩胛骨之间的皮肤上有一些小红点。他用浴巾敷了敷。这样对红点有好处,他告诉她。天花板上散射出金色的光。他开始勃起,硬得仿佛永远不会软掉。
他用一块柔软得像睡袍的巨大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到床上。他们斜着横躺在床上,他小心地把浴巾扯开,好像那是条绷带。她的肉体袒露出来,仍然散发着丝丝肥皂的味道。他的双手在她的身上游移。所有小动作累积起来的总和开始让他们缠绵在一起,这是爱情最纯粹的微积分。他感觉自己进去了。她最后那口气——几乎犹如一声叹息——离她而去。她苍白的颈项露了出来。
完事儿后她一声不响地睡着了。迪安躺在她旁边。这才是真正的法国,他想。真正的法国。他迷失其中,迷失在被单的味道里。第二天早上他们又做了一次。天光微微泛灰,时间还很早。她的口气有些难闻。
我没法追踪他们那天在城里走过的地方,十二月的道路,冷得像草原一样的大街。他们没多少钱,这个我知道。整个下午他们都在逛商店,但什么都没买。后来,走路走累了,他们回到了旅店。迪安还得出去办点事——需要给车换个零部件,他解释说。其实他去了趟旺多姆,他父亲目前住在那里。他需要钱。
“钱?我的孩子,除了几家大银行,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都是唯一最需要的东西。”
他是个戏剧评论家,留着漂亮的黄褐色胡子,精心修剪过。他的衣着从来都很考究。这会儿他穿了件蓝色细棉布衬衣,除了扣着扣子的脖颈和手腕,这件衬衣似乎跟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接触,围在他身上,透出优雅的修身感。
“钱,”他说,“当然了,我同样需要。瞧,你想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吗?”
他正在穿衣服,准备跟几个朋友出去。那些人个个聪明。他们讲的故事又长又有趣,而且经常有失恭敬。几个女人跟男人一样言谈风趣。星期六的晚上。几只小杯盛满咖啡。高卢牌香烟的烟雾升起。
椅子上放着几张留声机唱片。桌上摆着几本崭新的书。写字台上有三条皮表带,是那天从爱马仕店里买来的。他父亲做了个轻微的习惯性动作,把袖口往手部拽了拽,然后转身面对镜子。房间里弥漫着他的姿姗妮古龙水的气味,那东西装在几个漂亮的铝瓶里。只有他的行李箱看着有些旧了。
“杰凯特会去,你没见过他。还有叶里·埃佐。”他像展开一张华丽的地毯般亮出好多名字。
“我今晚不行。”迪安说。
“怎么回事,有姑娘?我来瞧瞧你,看着有点憔悴啊。”
“没有什么姑娘。”
“我们打算去乡村花园。”
迪安沉默不语。绝望折磨得他虚弱不堪。
“行了,菲利普,”他父亲说,“去吧。这其实就像爬梯子。让我们来逐级往上爬吧。第一步,你怎么就不能跟我们去吃顿晚饭呢?”
“拜托了,不行。”
“我知道了。”
“我真的需要借点钱。”这话听着很唐突。
“噢,那还有四五级台阶要上呢。”
“非常急……”
“明天打电话给我,我们吃个午饭。”他父亲说。
“明天……”
“行吗?”
“可我现在就需要。”迪安恳求道。他在央求了。
“明天我们再来谈这事。”
“那就太晚了。”他固执地说。
“噢,那现在就来啊。”他父亲让这件事显得很蠢。他轻轻地拂着外套的衣袖。“别变得这么乏味透顶。给你。”他从钱夹里取出三百法郎。
“瞧,你为什么就不能去吃晚饭?”
有一瞬间迪安疯狂地想到带上她一起去。可是她的衣服实在拿不出手。鞋的皮子也开裂了。那将非常可怕。他们会以宽容的微笑对待她,还会问些琐碎的问题。
“我真去不了。”迪安说。
他终于回来后,看到她在睡觉。他揭起被角。她赤裸着。他脱掉鞋和衣服,在她旁边躺下,她翻身钻进他怀里。晚上七点。街上的喧闹声飘上来。入夜时分温柔的几个钟头。他伸手去取电话桌上的那盒保险套,她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不着。”她说。
“真的吗?”
“嗯。”
他兴奋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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