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样的评论,我感到高兴但也有点困扰。我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有种感觉,这终将被证明是致命的。我不想回答,甚至装得好像没听到一样。
“他们全都是文盲。”她告诉我。
一个女人穿过人群缓缓走过来。
“伊莎贝尔!”克里斯蒂娜尖叫道。那是她的朋友。
如果不赞美伊莎贝尔,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四十岁,穿着漂亮的香奈儿银纽扣黑色套装,里面是一件褶边白衬衫。手指上有一枚镶着巨大钻石的戒指,一颗完美的圆形钻石,能反射出每一缕光线。她微笑起来就像她的衣服一样令人目眩神迷。她身边带了个年轻男子,她介绍道:
“菲利普……”她的手绝望地摆动着,她忘了他的名字。
“……迪安。”他低声说。
“我真是世上最糟糕的人,”她说,这些词语带着南方人的拖腔,“好像总是别人刚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就忘掉了。”
她放声大笑,是那种高分贝、很乡土的大笑。
“好了,别往心里去,”她跟这个男子说,“你是这个房间里长得最好看的,可如果我不是提前知道的话,连总统本人的名字都会忘掉。”
她笑了又笑。菲利普·迪安什么话都不说。我有些嫉妒这种不让他难堪的沉默,这样的沉默美得出奇,就像我们不能共享的某种忠诚。
“他刚从西班牙旅行回来,”她说,“对吧?”
“西班牙!”克里斯蒂娜说。
他的脸上似乎显示出了这点。那里依然残存着些许开着一辆敞篷车游历的肤色光泽。
“我喜欢西班牙。”克里斯蒂娜说。
“你去过?”
“噢,”她说,“好多次。”
“巴塞罗那?”
“我喜欢那里。”
“还有马德里……”
“了不起的城市。”
“我们每天都去普拉多。”他说。
“我喜欢普拉多。”
“是什么?”伊莎贝尔问道。
“博物馆。”
“博物馆?”她说。“噢,我也喜欢。我忘了它叫这个名字。”
“叫普拉多。”迪安说。
“噢,没错。我现在想起来了。”
“你去西班牙干什么?”克里斯蒂娜问。
“就是单纯去旅行。”他说。
“始终都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傍晚出现在众多暗褐色城市的影像浮现出来。瓦伦西亚,大道上树木成行。夜晚的塞维利亚,尘土落地的味道,夹竹桃的味道,更绚丽,绿油油。大酒店前,两个门卫拿着软管冲洗人行道。
“不,跟父亲一起。”他说。
我忽然喜欢上他了。克里斯蒂娜简直无法移开目光。她问了迪安什么时候出生的,发现他是射手座,这是个非常好的星座。
“真的吗?”
“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星座之一,”她说,“天蝎是最差的。”
“我是天秤座。”伊莎贝尔说,又是一通大笑。“难道不对劲吗?”
迪安小嘴端正,间距略宽的眼睛显得很聪慧。满头被夏天晒得枯干的头发。我想那是学生英雄的标志,那些来自东部的学生,非法活动的头目、足球后卫,苗条得像女孩。
“你的脸真好看。”克里斯蒂娜说,突如其来的快乐让她难以自拔。“你知道吗,我想给你画幅画。”
伊莎贝尔大笑起来。夜晚才刚刚开始。
凌晨三点——克里斯蒂娜喝了酒后从不上床睡觉——我们游荡过凌乱的中央市场。这个时辰空气凛冽,声音好像在里面回响。工人们听到清楚的高跟鞋的声音,从板条箱旁向上张望着。伊莎贝尔讲个不停。克里斯蒂娜也滔滔不绝。几乎每样东西她们都要指点一番。我们傻傻地在水果和农产品堆成的巨大障碍物中前行,走过空荡荡的酒吧,穿过各种手推车和卡车。最后,我们出现在那些喧嚣刺耳的加工肉的摊位,就好像在黑暗中无意中来到一家工厂。头顶灯光耀眼刺目。到处是屠宰的味道,金属散发出的气味比花香还要浓烈。人行道上放满了装着牲畜脑袋的手推车。这情景简直就是出自弗朗叙的电影,那部著名的作品完全散发着这里的气息。我们盯着那些不声不响的牲畜。有很多很多。嘴是粉红色的,鼻孔湿漉漉。用旧的屠刀有剃刀般的利刃,拿来剥皮的时候,它们的眼睛还眨巴着,那些牛犊巨大的动人的眼睛。工人血淋淋的手臂麻利地操作着。手臂所到之处,皮就魔术般裂开了,温热的内脏喷涌而出。一切都迅速被分别开来。一头两分钟前领到他们那里的牲畜,现在已经不见踪迹。克里斯蒂娜像个伯爵夫人般把白色外套往紧里裹了裹。
“我肯定会做噩梦的。”她说。
“难道我们什么时候会睡觉吗?”比利说。
“我们去杀猪的地方。”伊莎贝尔说。
“宝贝儿,上哪儿去找?这附近没有吗?”
“大街那边就有。”比利说。
我们花了十分钟才找到那地方。当然还是人满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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